十七走在前面，这次他没让导四接进来。

这是他们更熟悉的任务方式。

能自己处理的部分，十七自己处理好，需要的时候再开口。

这一段路也很明确，大型信号就在前方，距离稳定，没有向他们靠近。

但这里的痕迹却很不一样。第一处抓痕出现在一个设备旁边，边缘不算新，灰白覆盖层从划开的部分又长进去了些。第二处高度差不多，爪痕之间的间距也接近。

气味标记散在几个转角和通道节点。

某只大型猫科长期走同一条路线，经过固定位置，留下固定的气味和抓痕。

“一个来源。”十七判断道。

“但刚才……”导四犹豫道，“你们说这里不止一只？”

“还不够深。”

再往前几十米，十七停下了。导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面墙上，同时出现了两组痕迹。

另一组痕迹比之前那组高度低一截，抓得更深，四道痕迹之间的距离也不完全一致，其中两道刻意压在旧抓痕上。

“这是第二只？”

“对。”十七走近了些，气味也不一样。

十七沿墙往前找，随后又找到一处，两种来源都在反复出现。不能再用某一只很久以前经过，另一只后来偶尔补了一次来解释了。

一处隧道转向以后形成的拐角，两组抓痕几乎叠在一起，但下面还有更早的一层，实际有三到四层。

十七伸手比了一下高度：“在抢。”

类似的痕迹越来越密集，普通直线段少，转角多和通道口多些，每到气流交换明显的位置，两种气味就重新盖一次。谁都不愿意让对方留下最后一个标记。

大型信号也越来越清楚，他们正一步步接近这两只争抢地盘的猫科。

前面又有一个弯，隧道的结构略有变化，先有一条侧向通道并进来，再往前，顶部抬高了一截，右侧墙体向后收进去一截，一组废弃空间和主隧道正接在一起。

十七正谨慎地拆信号，主声源，反射，气流。大型信号其中一个在左前，另一个远一点。

“近了。”他估算了距离，“还有一小段。”

导四跟在他后面应了一声。

十七走到转角前，脚步刚跨出去才意识到距离不对，前面根本没有他预估出来的那一小段距离，两只大型猫科就在转角后，一左一右面对面。

体型都接近大型豹类。其中一只肩背更高，身形也更厚，另一只稍矮一点，身体压得很低，中隔着一段不算长的轨道。

虽然都还未扑上去，但双方的气氛已经绷到极限。

低沉的震动从喉咙里滚出来，尾巴反复缓慢摆动，耳朵向后，前肢受力。

十七和导四出现后，两只同时转头，对峙被中断了。

“进来。”十七低声道。

导四接入，信号被他再次分层，刚才的误差也立刻显出来，侧面那个开口把其中一层信号多折了一道，导致距离被拉远了。

或许还加上了那些没完全清掉的底噪，在这个环境下不知不觉让他判断偏了。

如果早一点接入，导四能把这部分分出来。但现在都没意义了，他们已经被看见了。

体型更大的那只朝十七和导四的方向短短地扫了一眼，下一秒直接转身跑了，速度飞快，不带一丝犹豫。

另一只留了下来，对手一走，注意力立刻切换到两个人类身上。

身体继续压低，喉间滚出一声很沉的警告，往后退了一步，但还面对着他们。

两人保持原位，都没轻举妄动。

猫科又退了一步，还是没转身。除了威胁，更像是警告他们别往前走。

十七把大部分注意力留在它身上，另一部分还追着前面那只。一路驰骋，方向没有变化。

对方不准备掉头，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十七眉头却慢慢皱起来。这个行为模式，它有明确的目标，在赶路，那个方向是……

十七立刻打开通讯：“山鬼。”

没人回应。

他又叫一遍：“山鬼，快走。”

对面终于传来一声，带着困惑：“怎么了？”

“有一只往你那边去了。”

山鬼这才换了语气：“多快？”

“全速。”十七急迫道，“快撤离。”

面前那只猫科还在，但和他们的距离已经拉开不少。

十七转头向导四低喊：“别管我了，快接他。”

导四愣了一下，脸色有点难堪：“太远了。”

十七还没反应过来：“辅助工具不是可以扩……”

他说到一半收住了，两人别开了视线。

“走。”十七没时间细想这个问题，转身向来路跑，“先过去。”

跑出一段以后，十七速度越来越快，导四有些跟不上：“十七，你别追那么快。”

十七没回头：“我先过去，通道别断。”

“好。”导四没再强行追他，把速度降到自己能保证稳定协助十七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