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唱歌那个。”
水听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在海底的还会唱歌？”
阿海在对面喊：“不是我听见的，老陈他们说的。”
陈哥：“我就在这边，你说谁老陈？”
“你又不是那个老陈！”
旁边另一个人插话：“我听的版本不是唱歌。”
水听已经完全被勾过去：“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有人夜里跑船，到近岸一块水域，听见水下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水听追问。
“不知道，我没听过。”
旁边人接话：“嗡嗡的。”
阿海不满意：“哪有你说得这么难听。”
“你刚还说没听过，人家说的就是嗡嗡，反正有规律。”
水听马上问：“什么频率？”
对面被问住了，反问回去：“什么频率？”
“多久重复一次？连续还是间断？频率什么样？”
阿海更懵了：“我这不是没听过吗。”
另一个人接话：“据说那人本来坐在船边，听了一阵，眼皮越来越沉，差点直接从船上栽进水里，后来那片水域他们就不敢晚上去了。”
水听质疑道：“声音能让人睡着？”
陈哥说：“谁知道，可能就是半夜他自己困了。”
阿海在对面喊：“所以我都说了，不一定是真的！”
旁边的人又说：“但现在，那边确实没人敢去了。”
故事起了个开头，很快有人想起了别的：“但有人又说像那个。”
“哪个？”水听问。
“像人的又像鱼的，有人退潮的时候看见过。”
“到底什么样？”水听追问。
“说是没看清。”
“那怎么知道像人又像鱼？”
“就是轮廓。”对方自己说着都觉得不靠谱，“也不完全像，反正就这么传的。”
几个版本很快互相打起来，最后能确定的只有一点，有人在退潮后的浅水区看见过一个奇怪的轮廓。
“八成就是看花了眼。”陈哥嘴上这么说，自己还是往水里看了一眼。
聊着聊着，对面喊累了，聊天频率降了下来，最后一个故事是陈哥自己说的。
“以前北边有个小聚落，有个人有一天没回来。”
“出海？”水听问。
“没，就是沿岸走，也没带什么行李，到了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后来有人沿路找，找了很远，只找到一只鞋，还有随身带的某个小物件，但人没找回来。”
水听不理解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掉海里了？”
“不知道，有人说是，也有人说，他可能就是想一直走。”
“走去哪？”
“看海那边还有什么。”陈哥的视线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海那边不是还有岸吗？”
“有，但你沿着这边走，永远走不到海的那一边。”
阿海在对面喊：“这个故事我听的不是这样！”
陈哥立刻回：“你那个版本不就是人是自己跳的，不好听，没意思。”
“本来就有人这么说！”
“那也没人看见。”
刚才难得那点安静再次被打散了，他们争起哪个版本是真的。
十七和导四坐在旁边，都没加入他们的对话，导四无意中看了十七一眼，十七似乎从头到尾都听得很认真。
潮逐渐退到低位，那些水母也跟着退走了，铺在近岸的那一整片节律也随着潮水缓慢向外飘去。
陈哥站起身：“准备去搬东西了。”
现在，藏在水面下的东西都被放了出来。
路面终于露了出来，但一看就又湿又滑，还铺着一层藻。
有些水母没来得及跟着走，半透明的身体摊在石面上，触手粘在湿地上，还在微弱地收缩。而且，海蟑螂更多了，密密麻麻往外爬。
水听脸色越来越差，陈哥已经往前走了：“跟我走。”
他对路线很熟，哪里滑，哪里有坑，哪里踩下去踏实，他都知道。海蟑螂从脚边成群散开，他也毫不在意。
十七跟在他后面，水听第三个，导四最后。
第一段还好，走到中间以后，水听脚边忽然窜出一大片，他僵硬住了。
导四差点撞到他身上：“怎么了？”
水听咬牙：“没事。”
陈哥提醒道：“别停，你越停它们越往你鞋边钻。”
水听立刻跟上了。
“不至于。”十七在前面说：“它们也不会咬你。”
“你别说话。”
十七丢下他，几步拉开距离。
到了对面以后，人果然都没事，只是看起来有点沧桑。
阿海一见陈哥就先骂：“你怎么现在才来？”
陈哥反问：“你不会自己回来叫人啊！”
“退潮窗口就这么短，我来回一趟还得浪费一次！”
“怂就别装。”
两边一见面就吵，手却已经开始搬起了物资。
十七拿起最重的一批跟上了他们，导四和水听也被分了两件。
第一趟速度很慢，他们三个还不熟路，水听尤其慢。
走到一半，对面的人笑他：“你这速度，潮都涨回来了。”
第二趟后，他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第三趟已经记住哪几块石头最好落脚。
“还剩多少？”十七问。
阿海说：“两趟。”
十七听了一会儿：“快一点。”
陈哥看海：“开始回了？”
“还没到这里。”十七说，“快了。”
陈哥没问他怎么判断的，直接喊：“加快速度！”
最后一箱落到对面的高处时，十七回头，刚才还露着的低洼地已经漫上了水，几只水母跟着回来了。
“差不多。”陈哥问，“你们的推车都坏了？”
“对啊，不然能这么费力吗，只能硬搬了。”
回到港口子标已经接近傍晚，他们还没走到仓库区，就有人来迎接：“阿海！”
“活着呢！”
“你们怎么拖这么久？”
“车坏了，通讯坏了，还被水母堵了！”
“这么背，没受伤吧？”
“没呢。”
“累不累？”
“废话。”阿海不客气地把箱子塞给他。
“先吃东西。”
有其他人也走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物资。导四听着他们闲聊，在原地站了会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