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也没把酒拿回去,反而把瓶子搁在他们旁边:“这个留着,以后想喝再喝。”
十七伸手,导四抓着他的手按回去:“别动。”
十七真的不动了,继续靠在他肩上。
导四也没再动,渐渐地,他也不再注意那个重量。
第二天早上,水听醒来捂着脑袋:“头晕。”
“活该。”山鬼正在穿装备。
“我昨天真的没喝多少。”
“那说明你更不行。”
水听打量起十七,试图找同盟。
十七脸色比他正常,就是动作比平时慢。
“你不疼?”
“不疼。”
“你喝得比我多。”
十七面无表情:“我没有。”
水听脱口而出:“你昨天都靠在导队身上睡着了,我看到了。”
山鬼在旁边咳了一声。
“不可能。”十七皱眉,“我不记得。”
“你有。”导四拆了他的台。
“那就有。”
十七没给更多的反应,水听一脸失望:“就这?”
“他反应变慢了。”导四道。
十七不吭气了,他确实不太舒服,感知通道像都蒙了一层雾。
正常走路没问题,但接受信号的精度明显差了,远处的声音都拆不开,气味也混。
导四转向岬:“你走前面,十七跟你。”
“没那么严重。”
“你之前说了,距离误判一次就够。”
十七没再争,岬这才嗯了一声。
港口的人帮着他们拿行李走出了一段,一路还在给他们指路。
陈哥把行李递回来:“差不多了。”
“你们不再送一点?”水听调侃道。
“想得美,干脆送到任务地得了。”陈哥挥了挥手,“以后有机会再来。”
山鬼接过自己的包:“说不定真有。”
“你们走回头路?”
“我走过。”山鬼说,“有的时候任务结果不理想,还要回去。”
陈哥点头:“那就有机会再说。”
走出一段,水听回过头,港口的人早已散去,但还能从仓库和起重架之间看到发亮的水面。
随后,地势慢慢抬高,货运道路也逐渐收窄,路边的集装箱和大型仓储设施越来越少,换成了一排排看不出原本用途的低矮建筑。
浪声越来越远,只剩风里若有若无地带着点咸味。
岬走在前面,十七跟着,但试着把感知放远,反应还是比平时慢了些。他有自知之明,索性只把周围当警戒范围。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水听忽然凑上前,小声问,“你靠着……”
“你头不疼了?”山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还疼着呢。”
“疼还有这么多话。”扳手嘲笑他。
水听刚准备反驳,岬放慢脚步,水听差点撞上他。
道路出现了分叉,岬选了个方向,队伍便顺着走下去。
进入旧城区以后,港口留下的痕迹彻底褪去。这里曾经是城市生活区,道路尺度变小,路边的景色变了,楼的密度明显变高了。
大部分都被荒野吞噬,树根从破裂的人行道里顶出来。藤蔓爬上招牌,进入房间里,从窗里钻出,又爬在墙面上。
这样的城市,他们已经走过太多。
接近目标区域时,苔藓一路走一路张望。
水听见她落到了后方,问道:“怎么了?”
“你看绿化带。”
水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草?”
“位置。”
路边确实有草,也有灌木,树很高,枝叶早已经越过原来修剪的范围。可整条道路两侧的植物仍然保留着一种秩序感。
乔木还是沿着路边规矩地立着,灌木主要聚在旧花坛里。原本用作景观隔离的绿篱虽然长得乱,却没有彻底侵入车道,还能看出当年的绿化边界。
“这里有人维护过?”水听问。
“那不可能,谁没事费力干这个。”
继续往前,这种秩序感逐渐明显。
路虽有破损,却不像刚才那片城区一样到处塌陷,地面仍然平整。
建筑外墙虽然老化,可主体保存得太好了,一栋楼接一栋立在那里,没被植物侵入。
“这里怎么感觉……”水听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
“像还有人住?”山鬼接了下半句。
水听马上点头,又摇头:“没人住,有其他东西住。”
虽然道路上全是残枝落叶,车辆只剩下框架,可这个地方不像废墟。
像住户忘了回家,可房子还在等他们。
鸟叫声也出现了,很普通,从前面某棵树上传来。
左侧的屋顶上也传来几声,几只体型很小的鸟站在屋顶,羽毛偏灰,胸前有一小片亮色,像戴了个领结。
见他们一路向前走,它们转移到另一棵树上接着叫。
接着有几只从花坛里飞起来,再远一点的屋檐也开始响。
声音不密,就是他们往前走,附近总有几只在叫。
地上啄东西的,停在树上的,从他们头上一飞而过的。
水听辨别出不同叫声:“这个和刚才不是一种。”
“不是乱叫的,有规律。”十七道,“在传我们的位置。前面看见了,往两边传,后面再接上。”
“什么?”水听立刻竖起耳朵试着辨认。
果然,他们刚走出一段,附近树冠里响起几声短鸣。像一条松散的信息链随着队伍移动。
“真的在报信?”水听也听出来了,“但好像没威胁?”
“看到陌生人进它们的地盘,当然会观察。”苔藓说,“别刺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