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和导四从洋房出来，院子里原本有几只中型鸟在花坛里翻土。开门声响起，它们立刻往一旁让出距离。

等两个人走出院门，它们又低下头，继续在已经啄得松软的土里翻找。

“胆子变大了。”十七观察到了它们的变化。

“可能是知道我们没敌意。”

两人沿主路向中央公园走，离公园越近，鸟的数量逐渐增多。走过一排低层住宅时，路边一棵大树上传来几声偏脆的断裂声。

十七在树冠间找到了几只中型鸟。其中一只踩在细枝上，低头咬住末端，翅膀微微展开，翅尖划过，随后又是一声脆响，枝条断了。鸟叼起枝条，往树冠深处钻。

“原来是这个。”十七指了指另一只还在挑选树枝的鸟。

“什么？”导四顺着找了找，才在茂密的树叶间看到了它。

“羽毛，功能性分化。它们用来切树枝。”

第二只鸟正把另一枝截下来的细枝叼回巢边。

鸟巢隐蔽地藏在树冠里面，外层是较粗的枝条，里层是更细的枝条和其他填充物。

鸟忙忙碌碌的，没空搭理他们。两人见它们忙活了半天，进度也不快，便离开了。

中央公园的氛围更是热闹了几分。

公园中心是一片被草丛和低矮灌木包围的人工湖，湖面上连着一片水生植物，叶片比一般品种更宽大。

几条水渠还在往湖里送水，细小的水流流过槽壁时发出细响。

导四观察了一会：“这里应该和社区是同一套水循环系统。”

十七感受到脚底下有什么在运作，往地下探：“下面有设备的动静。”

“先调查鸟的情况。”导四道。

他们找到湖边视野最开阔的区域，这里能大体看清公园里的情况，也能兼顾更远处。

不同鸟类的行为差异也很快显现出来。

中型鸟主要在岸边和低树之间活动，有在草地上啄虫的，也有啄树下掉落的果实的。

小型鸟的动作很难直接看清，飞得忽高忽低，方向也在频繁变化。

高空有一道影子顺着气流慢慢划过去。

十七把感知往外推，导四自然跟进去。

风声先压低，树叶摩擦和草晃动的声音也压下，水声再往后，鸟鸣声逐渐分出来。

十七本准备像平时那样自己先初步调整一次，导四却没给他机会，几层过滤直接卡在他需要的位置。

连他原本想再保留住的高处的声音也帮忙提了上来。

导四也察觉到了这层变化。

十七的感知敏锐，根据反馈调整优先级的速度一向很快。

以前给十七提供广域辅助时，他需要不断根据实时反馈微调。有时他甚至需要尽全力配合才能跟上，这次却像少了一层转换。

像通道里那些原本需要明确传递的信息被他自动获取了，操作也比以前省力。

高空信号最容易辨认，数量少，活动范围却最大。

十七目前同时读到三只，更远处还有两只若隐若现的信号，暂时不能确定。但它们一直在利用地形形成的气流缓慢绕圈，巡逻范围能覆盖大半个区域。

有一只忽然收翼，高度快速下降，十七跟上它的信号。

灌木丛里有一只小型哺乳类动物刚探出头，它便一次扑击成功，带着猎物再抬升。

“大型鸟的巢穴应该不在公园。”十七判断道。

“能找到吗？”

“学校的方向有一处。”

中型信号遍布整片社区，但公园里最密集。它们活动的速度不算快，行为模式也更杂，挖虫，啄果实，翻落叶，水边捕鱼。

“杂食。”十七道，“巢在树上。”

十七刚把注意力往低层放，信号立刻密了一层。

小型信号不少在建筑的缝隙间活跃，从一处飞出，接着迅速钻进另一处缝里。

体型偏扁，肩胸结构也收得窄，大部分鸟钻进不去的缝，它们都能钻，大部分巢穴都依附于建筑物，排水口，屋檐下，管道开口，墙体缝隙，只要有能塞进身体的狭窄空间就行。

食物也不同，十七锁定了其中一只小型鸟，它从湖面上飞过。突然上抬，一个微弱的飞虫信号消失了。

“捕虫的，巢在有建筑物的区域居多。”

十七费了不少时间才把这些鸟的分布和行为确认清楚，他又检查了一遍：“它们还挺讲究的。”

导四正记着十七报上来的情报，被打断了思路：“哪里讲究？”

“各住各的，各吃各的，互不干扰。”

鸟群的情报整理完，十七接着往地下探去，刚才他就能隐约听到底下有持续的机械重复声，范围不小。

导四立刻察觉：“怎么了？”

“下面有设备在运作。”

“刚才说的那个？”

“对。”十七辨别了一会，“可能是水循环系统。”

十七顺着信号最明显的方向找去，离水边不远的地方，有一栋低矮的设备房，藏在密集的植被后方。门关着，但旁边有一组通风口。

十七靠近后，能听到往外排的气流声。

导四检查标识。能辨出一个水字和一段设备编号：“应该就是水循环设备间。”

十七又仔细听了听，有类似泵的机械声，还有另一套更细的震动，可能是过滤装置，也可能是别的处理设备。

导四问：“状态如何，有异常吗？”

“稳定。”

门已经锈死，他们没带撬锁的工具，导四记下了位置：“之后让扳手来看看。”

鸟群的状态确认完成时间比预定的早些，他们沿湖边继续走了一圈。

公园内部的公共设施很多，长椅，凉亭，原本应该是空地的活动场地，还有儿童游乐区，连沙坑里早已冒出了杂草。

十七一眼便注意到滑梯，旁边有一组攀爬架，另外还有两个秋千。

其中一个秋千链条断了，座板也掉了下来。十七走上前，推了一把另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

秋千往前荡出去，又荡回来，链条发出的声音有些尖锐，像是随时会飞出去。

当秋千的幅度越来越小时，十七再加了把力：“还能动。”

“不安全，别坐。”

“没打算坐。”看着秋千慢慢停下，十七问，“你小时候玩过这种吗？”

“有类似的。”导四瞥了眼一旁的攀爬架，“那种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