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里的区域功能划分更简单明了，一眼便能看出用途。

办公室分多人间和单人间，还有档案室，会议室，储物间，这些都和主标行政区设计差不多。

进了第一间办公室，山鬼从前门进，后门出：“这里基本不用改，最多加固门窗，换换桌椅，墙也不用动，不过线路可能要修。”

“会议室也能直接用。”走到走廊另一头，山鬼又评价道，“这么看来，对面那栋楼也不需要特意改出会议室了。”

“那会多出来不少房间吧？”水听算了算，“多出来的怎么办？”

“有空间总会被用上的，到时候再想。”

再往里是档案室，分区和柜子都还在，空间设计都可以参考借用。

“这里也不错。”山鬼道，“这一栋评估挺省事，整体都不需要改造太多。”

教师办公室在行政楼和教学区连接的另一侧，门牌上还留着字，语文组，数学组。

里面的办公桌数量虽多，但每个位置都留出了足够宽敞的办公空间。

十七本只是进去检查房间的状态。很多桌面上，一摞摞垒得很高的本子让他放慢了脚步。

他在一张靠里的桌子前收住了步子，因为远离门窗，这张桌子保存得更好些。

桌角有一个水壶和一只杯子，杯口还能看到残留的茶渍，笔筒里凌乱地插着几支颜色不同的笔，教案，成绩册，几个文件夹散在桌面上。

桌上也有一摞本子，因为受潮，很多页已经粘在一起。本子的封面都一样，但每一本封面上都写着班级和姓名。

又是名字，写在这样显眼的地方。

十七看着封面，还是感到有点不自在，便翻开了第一本。

最上面是一行题目，我的愿望是什么。

字写得歪歪扭扭，错字的地方被红笔改过，但写得很认真。

我以后想当宇航员，因为我想去很远的地方看星星。我还想去月亮上玩，奶奶说月亮上有兔子。

下一本。

我想开一家面包店，我喜欢吃面包，这样每天都能闻到香香的味道。我妈妈说开店很辛苦，但是我还是想开。

再下一本。

我的愿望是和周子晴一直当好朋友。我们以后上不同的学校也要永远当好朋友。

十七没急着翻过这一页，想了会，才翻开下一本。

有个孩子写了一种他完全没听过的职业，写了半页。他还是没理解到底这职业是做什么的。

还有一本只写了几行。

我想养一只狗。我爸爸不让。

等我长大有自己的房子，我要养一只大的。

狗字还写错了，旁的红笔画了一只小狗的涂鸦，然后写上了正确的写法。

十七认识愿望这个词。小时候，他总想去聚落以外的地方看看，进拓荒队虽然危险，但却是最好的方式。

现在进了拓荒队，他已经去过了这么多地方，应该算实现了愿望，他却觉得想要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

水听从门口探进脑袋：“你找到了什么？”

十七把本子叠回原位：“没什么。”

“没什么你才不会看那么久。”水听想进门凑热闹。

“有人写愿望，想养狗。”

“拓荒署也养了狗，搜救的时候用的那种？”

“差不多。”

水听这才收回了正往里迈的脚步，十七跟着他一同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行政楼附近挨着一栋两层小楼，大门旁的牌子上写着图书馆。

内部的面积很大，一行人迈入后，便自然地散入各个片区各自搜寻。

入眼除了书架，便是成排的桌椅。

开放式书架上的书籍大多保存状况堪忧，纸页发黄发皱，书脊变色，有的轻轻一碰便散了架。

收在玻璃柜里的那些书情况好些，不少还能正常地翻开。

书架大部分被固定在地面上，拆起来需要费点力气。

倒是那些木质的阅览桌椅，因为当年刷过厚实的防腐漆，看起来还能用。比起外面曾见过的腐朽桌椅，这里的成色已经算能直接用了。

“空间够大。”山鬼忙着估算面积和规划用途，“当个资料中心不错。”

岬漫无目的地在书架之间穿行，偶尔随手抽出一本翻阅。

十七穿过几排书架，凑巧遇到了停下的岬：“你是不是以前路过这种地方都会看？”

岬抬头瞥了他一眼，举起手里的书：“这个吗？”

“嗯，之前你说的。”

“看到有意思的就翻。”岬低头翻了一页，“能带的偶尔带走。”

十七已经走过了不少排书架，这里书太多，故事，历史，科学，旅行，做饭，植物，建筑。

“以前的人都靠这个学习？”

“可能。”岬把手里那本合上，“有些就是看着消遣用。”

“消遣？”

“故事，小说，游记。”岬换了一本，随便翻着，“书也不全是教材。”

“好像是。”

他以前确实很少留意这些，对曾经的他来说，东西大多是有用才拿，没用就丢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