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坏。”
“我有空看看去。”
徐晦也没拒绝:“修不好也没事,你看着来。”
他们还注意到院子里围出了一小块地,里面种了菜,叶子形状和颜色都不同,还有一排刚翻过的土没冒出芽。
“你还种了菜?给自己吃?”苔藓问。
“对,有多就给那边的人送去。”
徐晦将几把钥匙递给导四:“缺什么来找我,我大部分时候都在前面,住的地方就在你们旁边。”
他指了教堂方向和自己的房间,交代完,便离开了。
被夜色彻底笼罩后,院子里只剩下月光提供照明,今天只有弦月,不算亮,但确实比之前的住处更安静。
苔藓收拾完行李,便溜出了门,找到了那片菜地,徐晦正蹲在里面,手里提着一只水壶,一株株对着它们的根部补水。
“这里的土是原来就有的吗?”
“不是,外面搬来的。”
“哪里的?”
“教堂后面那片坡。”
苔藓蹲下抓了一把土,在掌心揉搓着:“这土是不是处理过?”
“筛过一部分。”
“这里以前长过外面那种植物吗?”
“长过。”徐晦指了指外墙,“那边以前总冒那种带纹路的植物,铲掉还长。”
苔藓注意到墙附近还真留着一片地:“那片地也是你种过的?”
“对,后来发现在那边我种的怎么都长不大就死了,都被那种植物挤没了。”
“你没想过换土?”
“换过,还是长,那就算了。”徐晦继续浇水,“但很奇怪,我不管那片地以后,却什么都长不出来了。”
苔藓想了想:“你除了浇水还会施肥?”
“对,不然长出来的菜都是瘪的,大家不愿意吃。”
他们一块随便聊了几句,不同季节都种些什么,冬天能不能种,哪种菜最容易死。
徐晦都简单回答了她。
他说的都是实际发生过的事,但有些地方和苔藓的推测不一样。
苔藓认真听着,连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没注意。
岬在她身边蹲下,捏了捏叶子尖,苔藓这才侧过头:“岬哥,你也好奇这地里的菜好不好吃?”
岬嗯了一声。
苔藓接着道:“说起来,我们之前也见过这些菜,但规模特别大,一个温室里就只种一种菜。”
“这种规模的农业区能留下?”徐晦倒是好奇了。
“有人特意留下的。”苔藓忽然抬头看向那轮月亮,“这么一想,其实不少人都曾努力过,想给我们留下些什么。有些可惜了没保住,有的还真留到了今天。”
徐晦给最后一株菜浇完水,把水壶放在一边:“那挺好。”
“估计他们做这些的时候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
徐晦道:“人留下什么的时候,也未必会想那么多。”
“知道了也未必有用。”岬站起身,走到菜地边,看另一株高些的作物去了。
“也是。”苔藓把土丢回去,拍了拍手,“但他们还是去做了。”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苔藓认真思忖了一番:“希望后面的人少走点弯路?”
“可能。”徐晦站起身,找了个台阶坐下,“我以前也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比如,他们也可能只是觉得被后面的人看到了,自己的努力就不算白费。但想多了以后,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所以你觉得不用留了?”
“也不是。”徐晦指了一下菜地,“这不也在努力,只要这么种着,种子就会一直留下去。比如屋顶漏了,补一补,以后的人还能凑合住。”
苔藓好像理解了一些:“你不想管太远的事。”
“管不了那么多。”徐晦笑了笑,“当我走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差不多够了,有地方住,有食物吃,每天有活干,那还需要什么?”
苔藓看着他那一小块菜地,不大,种出来的蔬果也不会太多,但足够他活。
徐晦又问:“你们呢?天天往外走出任务,知道最后要走到哪去吗?”
“不知道。”苔藓老实道,“没想那么多。”
“那为什么还往外头走?”
“想看外面啊。”苔藓毫不犹豫,“外面的东西真的很多,只要一直走,就总能碰到没见过的。以前学习资料的时候,我就想知道资料上那些写的、画的东西实际到底长什么样,现在真的出来了,就发现资料里的那些根本不够。”
徐晦点了点头:“也是条路。”
“她这种人,单纯待不住。”岬道。
“什么叫我这种人?”
“又没骂你。”
“不过,这也算一种想要。”徐晦道。
“是。”苔藓干脆地承认了,“我就是想知道那些,这个没办法。”
“看人。”岬道,“想走的人留不住,觉得够的人,赶都赶不走。”
“不过,要太多也会出事。”徐晦话题一转,“结果,这个世界就变成了这样。”
“像再生网?”
“什么都想修好,还想一劳永逸,最后却过头了。”徐晦道,“或许也是一种不知足。”
苔藓却没附和:“也不一定,有的时候是因为真的缺,不同情况不太一样。”
“我说的这些也不过是我个人浅薄的想法。”徐晦道,“你觉得不够,那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