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冉接着打趣:“孟行,你小子很酸哦,咋还念念不忘啊?”
“姑奶奶别害我!”孟行吓得缩起脖子,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圈,见老婆没来,又长舒一口气:“我对你嫂子的心天地可鉴!”
“逗你啦,要是我也念念不忘。”冯冉露出颇为怀念的神色,“我在国外也看过留长头发的男生,没一个比得上云棹哦。”
当年,云棹那一头长发保养得比班上女孩子还好。课间休息时散在耳畔,像染了珠光的黑绸缎,沿着肩膀铺后背,美得惊为天人。
有不少女生还会凑上去给云棹编辫子,结果当然是被越明澜毫不留情地赶走了。
她有幸上手摸过一次,那手感,嘶——
“云棹头发早剪了。”孟行随口道,“初二?还是初三来着。”
“哈?为啥?谁剪的!”
薛弛在一边挤眉弄眼,示意冯冉赶紧闭嘴。
“长头发不方便。”越明澜面色平静,举起香槟轻轻晃了晃,“他自己剪的。”
“老孟你什么时候度蜜月?明天?”薛弛随口把话题引开。
“哦,过两天吧。”孟行放下酒杯,“后天嘉园有场拍卖会,我老婆有想要的。等拍卖会结束了我们再出发——我先去找他啊,你们慢聊。”
头顶灯光暗下来,乐队又换了一首芭乐开始演奏,薛弛感受到越明澜的低气压,浑身发毛,果断起身托着冯冉的胳膊,准备离开是非之地:“小冉,这不你当年最喜欢的歌手吗?来一起跳支舞啊。”
冯冉一脸慌乱:“等等,我、我今天穿牛仔裤的啊——”
等人都走了,越明澜轻轻合上眼。他所在的角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芭乐情歌调子缠绵,听得他困意翻涌。
没一会儿,一股甜腻的玫瑰香味突然弥漫开来。
他睁开眼睛,面前凑过来一个女人。
“帅哥,一个人?”对方的红唇像馥郁的玫瑰,叼住香槟杯边缘轻啜了一口,动作带着几分挑逗。
她是浑水摸鱼溜进来的。这场婚宴来的人非富即贵,随便钓个富家子弟,就算不谈,把人弄到床上睡一晚,再要点钱,估计都能后半生无忧。
尤其是这桌的越明澜,气质最为不凡,她刚在一边瞧了好久,实在心动。
越明澜的视线顺着她垂落臂弯的黑发缓缓移动,仔细端详了很久,最终落在对方夸张的假睫毛上。
女人定定看了几眼,以为自己已经得手。
“离我远点。”越明澜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和衣领,神色冷淡,“我太太会不高兴。”
十分钟后,酒店一楼大厅。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薛弛一脸茫然,“新人还没敬到我们那圈呢。”
刚刚,他接了电话就慌忙跑下楼,还以为大少爷又捅了啥乱子——比如把人家丽思卡尔顿的洗手池砸坏了,卫生间弄堵了……
结果越明澜一脸嫌弃:“脏,回去洗澡。”
薛弛以为越明澜洁癖又犯了,认命取车,亲自给人把后车门打开:“请吧。”
越明澜钻进后座,同时不忘发号施令:“温度调一下,要二十一度。”
薛弛觉得拳头有点硬。
要不是看在平日薛家多受越家照拂,自己即将回江城,业务往来也不会少的份上,他是决计不可能给越大少爷当临时太监总管的。
他的内心也对云棹竖起十二万分的敬意。
这么难伺候的皇帝老子,云棹竟然坚持了七年!
这是何等的毅力,何等的包容,何等的大爱啊!
越明澜没心思管薛弛的黑脸。他鼻腔里还是刚刚闻到的甜腻香气,非常不舒服。
大概是他脸色难看得太明显,薛弛也紧张起来:“爹,爹!别吐我车上啊!”
越明澜没吭声,换了个姿势继续难受。
薛弛大脑疯狂运转,开始没话找话聊:“那个,那个……哎你听说了没啊?程朗醒啦!刚他们几个还在聊呢,简直医学奇迹啊——”
下一秒,薛弛就开始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因为越明澜的脸色更差了。
于是他闭嘴了。
时间太晚,路上车不多。他们驶过宁城最纸醉金迷的街道,落地橱窗里的陈列着高定礼服和珠宝,被彻夜不灭的灯映得仿佛在发光。
薛弛虽然没喝酒,还是被刚刚场内的氛围熏得有点醉。他也很久没见那么多老朋友了。物是人非,有的人被留在原地,有的人已经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明澜,孟行结婚了,程朗醒了。大家都在往前走。你还在……”
你还在后悔吗。
车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薛弛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叹了口气。
皇上睡了。
算了。不管这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