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越明澜厉声道,“你怎么剪头发了?!”
“我觉得很麻烦。”云棹摸了摸贴在后颈的发尾,轻声说。
“哪里麻烦?”越明澜气得想去抓云棹,又因为右腿太痛摔了趔趄,“我问你哪里麻烦!”
“就是很麻烦!”云棹带着哭腔大声喊,“他们抓住我的时候,我动不了!如果我能打回去,你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越明澜冷厉的神色突然碎裂开。
“我把头发剪掉了。”云棹啜泣起来,“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眼泪滴到越明澜的脸上。
那是他印象里,云棹最后一次哭泣。
江城,越家老宅。
云棹懒洋洋赖在床上不愿意起身。连着两天不用起大早给越明澜做早饭,他的骨头都睡酥了。
然而低头一看手机,好心情立刻打折。
今天是四月十六日。越明澜上午参加完论坛就会返程。他下午两点得开车去机场接人,不堵车的话,还能赶回来吃蒋思韵念叨了好几天的爱心团圆饭。
如果堵车的话,他需要在返程路上标记至少三处符合越明澜口味的餐厅,并提前调查好平均出餐时间,确保越明澜能在不晚于晚上七点前吃到晚饭。
要是能在宁城多待几天呢?云棹这样想着,还是认命起床洗漱。洗手台上那对情侣牙刷是蒋思韵买的,卡通手柄非常可爱,云棹是粉色的小鸭子,越明澜是蓝色的霸王龙。
蒋女士一向喜欢给云棹买颜色粉嫩的日常用品。粉色的牙刷,浅绿色的毛巾,嫩黄色的毛绒拖鞋。
和江岸南园里清一水的黑白灰对比惨烈。
云棹并不觉得排斥。相反,他觉得很有趣,因为蒋女士从不避讳想把云棹从头到尾重养一遍的心思,这种被“母亲”关怀的感觉很温暖。
尤其这些东西还真是他小时候喜欢用的样式,微妙的同频让他内心柔软。要不是和越明澜的关系太尴尬,他真想叫蒋思韵“妈”。
越明澜觉得幼稚,反抗多次均被驳回,后来也懒得管了。
云棹一边刷牙,一边习惯性计算那只蓝色恐龙的使用时间。
按照越明澜的习惯,四天以后就该换了。
他犹豫三秒,在“四天后我已经离婚了应该不用管这破事了”和“越明澜没有新牙刷又要找家里人不痛快一人发疯全家遭殃”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还是找蒋思韵要了牙刷的购买链接,确认顺丰一日可达。
然后,他收到了越明澜的信息。
“有事留在宁城,十八号返程。”
又附了一张改签机票的信息截图。
许愿这么灵的?云棹下意识觉得好笑。几乎是同一时刻,许开文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云先生,越总说要拿一套银灰的西装……怎么银灰也有这么多分类啊!”
熟悉的商场,熟悉的问题,熟悉的许开文,熟悉的圣诞树造型。云棹感觉自己鬼打墙了。
“有说是什么场合用吗?”他耐着性子问。
“拍卖会。十八号上午嘉园有场拍卖会,越总要参加。”
云棹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的商务和私人赠礼计划,没找出送礼对象。
只能是越明澜一时兴起,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云棹点点头:“你让导购拿左手边那套暖调银灰就可以。”
挂断电话,他打开备忘录,修改今晚的出行安排,又添加了一条十八号下午的行程。
然而第二天,他又收到了越明澜的信息。
“事没办完,十九号返程。”
又附了一张改签机票的信息截图。
云棹只看了一眼,就给许开文打去电话。
“你给越总订的晚班?”云棹皱眉。他担心许开文没摸清楚越明澜的脾气,平白被刁难。
“是啊云先生。我看了大百科,知道越总不喜欢晚上坐飞机,本来想订二十号早上的,”许开文也有点无奈,“但是越总说要赶回去,特地让我定的这个时间。”
云棹更愁了。
根据实时地图,他晚上十一点抵达机场接上越明澜,大半夜不堵车,能赶在转钟前返回越家老宅。但如果越明澜在机场耽误点时间,或者遇到什么特殊路况,他零点以后才能把越明澜送回家。
离职还加班,他觉得自己亏大了。
大概是因为半天没收到云棹回复,越明澜又发来两个字:“接我。”
云棹叹气,打开备忘录,修改十八号的出行安排,又添加了一条十九号晚上的行程。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