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棹拉着孟宇埋头走到一楼大厅，才意识到对方手腕还被自己抓在手里。他松开手，看着孟宇还有些愣神的样子，以为是被越明澜的威胁吓到了，宽慰道：“把海舟扯进我的私事里，不好意思。我会处理好的。”

“没事。”孟宇这才恍然回神。他观察着云棹的脸色，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幸好被悦动收购了，你说的，背靠大厂好乘凉嘛。别生气，我上头有人。”

云棹勉强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有人对海舟图谋不轨他固然气愤，刚刚席卷而来的愤怒却不全然因此。

但他跟孟宇并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身后，谢矜年追了出来：“小云哥哥！”

孟宇眼神一跳：“谢少，小云有名字，他叫云棹。”

“I don't know that character.”谢矜年无辜眨眼，继而望向云棹：“上次没加上你微信，这次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云棹脑海中千思万绪，没心情继续跟谢矜年打太极，想着对方将来要主导和云境的合作，终究还是拿出手机：“好，我扫你吧。”

“My pleasure！”谢矜年发出一声欢呼，“终于能做小云哥哥的好朋友了！”

孟宇在一边扶额：“谢少，你还要接手家里公司，能不能多学点中文。”

“Oh，我还没遇到比较好的老师。”谢矜年羞涩一笑，“But I think Yun would be a wonderful teacher.”

孟宇：“……”

“Kian，我家里确实有事，先走了。”云棹没什么心情再应付社交，“云境是我哥在全权负责，我并不参与经营。我代表个人很期待未来两家公司的合作。不过具体事项，你最好还是跟我哥聊。”

谢矜年点头微笑：“我也很期待。”

孟宇因为谢老爷子的邀请，跟谢矜年重新反回会客厅。一楼大厅还有几个认识云棹的人想上来打招呼，但云棹无暇应对，只简单点头应付。

在主宅通向外院大门的小径上，云棹终于维持不住表面平静，右手再次微微颤抖起来。

“云棹！”

越明澜大跨步追了出来，音调高扬，尾音因为紧张而近乎失声。

云棹沙哑的声线在他耳边挥之不去。他实在等不及赵柯找来冰敷，拨开人群追了出来。

云棹停下脚步，平静转身看他。

越明澜的脸颊依旧红肿得厉害。他凌厉的眉峰此时耷拉着，原本冷漠桀骜的气质消失殆尽，显得莫名委屈。

“对不起。”他出声道。这是他第一次流利说出这三个字。

云棹依旧面色沉寂。

“对不起。”越明澜重复，“我不知道海舟和你的关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

“如果没有关系呢？”云棹打断道。

“什么？”越明澜有些疑惑，又因为云棹突然显露的失望神色紧张起来，“对不起，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如果我和海舟没有关系，你就能高高在上，用父辈积累的财富和人脉，去随意欺压一个无辜的企业吗。”

越明澜缓慢眨了一下眼，似乎是没懂云棹的假设。

“算了，你一直是不懂的。”云棹自嘲地笑了笑，“毕竟你想得到的，从来易如反掌。”

越明澜被云棹讽刺的表情狠狠刺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去扶对方的肩膀，有些语无伦次：“不，对不起，我的意思并不是——”

“别碰我！”云棹用力挥开越明澜的手。

越明澜彻底愣住。因为云棹的眼底泛起一片水色。

“我很后悔。”云棹摇着头，后退两步站定，“我曾经试图说服自己不后悔，用无数个理由去美化，去自洽。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我真的很后悔。”

越明澜浑身冰冷。

云棹没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

“越总，我爷爷有请。”谢矜年站在小径另一端高声喊道。

听到身后轻佻的声音，越明澜眼珠微动，像是终于回了神。

他审视一般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缓缓出声：“谢矜年，五年前国际青少年中文辩论赛最佳辩手，三年前模拟联合国国际峰会八分钟全中文演讲。”

谢矜年不语，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越明澜神色冷硬：“你装什么。”

谢矜年耸肩：“I don't know what you mean.”

“离他远点。如果你听不懂中文——”越明澜彻底转过身，冷漠凝视着谢矜年：“Stay away from him. He is mine.”

“叔叔，你的英语太差啦。”

谢矜年歪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He—was—you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