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人脸识别无法通过的话,我没权限放您进去。”
越明澜虽然穿得像个二十左右的学生,脸上不怒自威的气质倒是十分逼人,一副久居上位的样子,一看就是平日发号施令惯了,再加上眼神阴恻恻的,看得保安心里发毛。
“或者您直接跟您朋友打个电话。”保安有些心虚,毕竟住在这个小区的人非富即贵,万一眼前这个不好惹的,真是人家朋友呢?
“住户同意了我也能放行。”他补充道。
越明澜下意识摸出手机,随即脸色一僵。
他都快忘记自己被拉黑了。
保安终于看明白了,严肃竖起眉毛:“走走走,小区不接待外人,车别挡闸道!”
越明澜:“你联系十二号住户。”
保安被越明澜理直气壮的态度惊到:“?”
“我是他丈夫。”越明澜面无表情,“有点家庭矛盾,他回娘家了,不接我电话,我来哄他回去。”
保安:“……”
保安没有云棹电话,只能通过小区物业辗转联系上云棹。
越明澜像个门神一样杵在一边,隔一会儿就默默向保安投去视线,看得人压力倍增。
“那个,我再催下物业管家,你别急啊!”保安抹了把汗,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云先生不在家。”物业回道。
保安开的外放,看了眼越明澜冰封一般的脸色,心下打鼓:“真不在家啊?”
“对,云先生亲自回复的。”
“不可能。”越明澜打断:“他刚刚还待客了。”
裴观就这么开着骚包跑车出去了,以为他没看到吗!
物业听到横插进来的男声,问道:“您是越明澜先生,是吗。”
“嗯。”
“那就对了。云先生说,让我们不要把前夫放进来,尤其是他不在家的时候。”
保安:“……”
越明澜:“……”
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越明澜咬牙开口:“那我找云栩,你跟他说,我带了蒋思韵女士送孩子的新生礼物。”
“好,您稍等,我问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保安再次接通和物业的电话。
“越先生,云栩先生也不在家。我刚刚和云棹先生又联系了一次,他说——”
越明澜屏住呼吸。
“送给孩子的礼物,请您放在保安室。如果您还带了其他东西,可以放到保安室右手边的绿色大箱子中,每天早上会有专人取走。”
绿色大箱子?
越明澜伸着脖子环顾一圈,最终把视线落在一个硕大的、绿色的垃圾桶上。
越明澜:“……”
大概是他脸上茫然的表情太扎心,保安也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你老婆估计还没消气。要不,东西放我这,你过几天再来吧。”
“我等他。”越明澜恍然回神,声线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在车里等,不会影响你。”
“他不在家啊,谁知道啥时候回来。再说,还下着雨……”
“他在家。”越明澜抿唇,眼神执拗,“我知道他在家。”
搬家公司的车启程去新公寓时,雨已经有些大了。
好在他的生活用品不多,新公寓里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能直接拎包入住。重要的画作业也全部提前密封装车。
云棹开车在前面引路。他放缓车速,用雨刷一遍又一遍刮着挡风玻璃,眼前的景色一片朦胧。
开到小区门口时,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最初,云棹还以为是看错了。直到高大的人影冲进雨帘,用力向他挥手,朝着车子越跑越近——
越明澜。
不过片刻,越明澜就跑到驾驶座一侧,俯身压住车门。
云棹微微叹气,摇下车窗,抬起一双平静的眼睛。
越明澜开口,声线却有些沙哑:“我,我有东西给你。”
“给孩子的东西,放在保安室就好,哥哥会去拿。”云棹看着越明澜狼狈的样子,微微皱眉:“你回去吧。”
雨还在下,浇透越明澜的短发,细碎的水流沾湿发缕,沿着他锋利突出的眉骨下坠。
越明澜伸出五指,猛然插进前额发里,往后用力一拨,露出苍白的额头。
他无暇顾及形象,只贪婪看着云棹近在咫尺的脸,冷漠,平静,但是清晰,真实。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云棹了,每次在梦里望见他模糊的影像,都会让心脏迸射出灼烧的痛感。
原来思念这么煎熬。
他下午坐在理发店里时,一直在脑海中反复排练,说话的语气,嘴角上扬的弧度,要怎么趋近自己十八岁的样子。
可是真到了云棹面前,他又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断掉的理智让语言支离破碎。
越明澜下唇轻颤:“还有给你的,礼物。”
云棹面色不变:“其他东西,放到右手边的绿色——”
越明澜从兴奋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语气中流露出自己都未曾注意的祈求:“你就看一眼,可以吗?”
“没必要,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云棹的厌烦不似作假,“我没义务处理你过剩的情绪垃圾。”
“不是垃圾。”越明澜摇头,“是你喜欢的蛋糕,我们一起庆祝十八岁生日时买的,你一定记得。”
云棹确实记得。那是一份四寸的海盐焦糖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