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盼对庄明的调查进行了一段时间,却没什么结果。庄明从不隐瞒自己一路摸爬滚打,从农村穷小伙一路做到传媒领头人的来时路,唯独对私人感情生活讳莫如深。
值得注意的八卦旧闻便是庄明那个早逝的初恋白月光,可惜能找到的公开信息都是营销号编的小道消息,白月光存不存在,究竟是谁,都无从考证。
越明澜很难将云棹和庄明联系起来。同样的,他也很难再和云棹取得联系。
他和云棹并不是没有碰面的机会。商务宴请,会议洽谈,地广铺设,他们的工作明明有交集,但越明澜都想办法避开了。
如云棹所说,他之于对方只是一般认识的人。但云棹于他并非如此。
他问心有愧,摇摆怯懦,无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而无动于衷,只能选择逃避。三个月,近一百天,足够他养成新的习惯,没有云棹在身边的习惯。
他依旧一个人住在江岸南园,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规整有序,连屋里卫生都自己做。隔段时间回越宅看看二老,还能下厨烧个三菜一汤。
前不久中秋节,他翻出了云棹去年布置时没用完的道具,拿了个小凳子,踩在上面,往院子里的桃树上挂灯笼。
蒋思韵站在一边,震惊良久,末了还挺高兴,捅着越行之胳膊说儿子终于长大了。
“这话可不兴说。”越行之倒是没什么喜色,“三十多岁的人了,这属于发育严重迟缓,被我们宠坏了。”
蒋思韵:“……”
和奥亚的合作案推进得很顺利,不知道是不是谢家特意安排,谢矜年成了项目负责人。
越明澜与他不可避免产生工作交集。不过自星问的事了结,谢矜年脾气收敛许多,至少在工作上老实了,没再动过上不得台面的手脚。
只是那张嘴本性难移,时不时就要说点刺挠的。
越明澜倒也不在意。云棹从他的生活退出以后,日子成了静水一潭。周围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吹不起任何波澜。
他像是活在这个世界的平行线上。
这天晚宴散场,越明澜指示许开文买了套新衬衣临时送来。酒局做东的人和越明澜不熟,只知道他刚离婚不久,又成了黄金单身汉,便喊了些陪酒的侍应生,有男有女。虽然越明澜冷着脸把人轰走了,还是嫌身上沾了气味。
谢矜年在大厅等到越明澜时,“啧”了一声,道:“吃顿饭换个新衬衫,屁事多。”
越明澜瞥了他一眼:“离我远点,你太臭了。”
谢矜年仔细闻了闻自己,嗤笑:“就这点香水啊。你前妻知道你这么守男德吗?”
越明澜依旧神色平淡:“云棹知道你中文这么好吗?”
这话算是戳到谢矜年软肋了。
他脸色变了几番,想起来谢晋文前段时间在家宴上说,给云棹看了他在模拟联合国国际峰会八分钟全中文演讲。
“云棹夸你中文特别好呢。”当时谢晋文完全是一副邀功姿态。
谢矜年咬牙:“我的废物弟弟还真厉害,都已经登堂入室,睡进云棹家里了。”
片刻后,他注意到越明澜的视线,冷笑:“别这么看我,我对跟踪谢晋文没兴趣,他自己发的朋友圈。你没加他好友吗?”
越明澜一脸沉默。
大概是越明澜的脸色太难看,谢矜年欣赏了一会儿,终于找回心理平衡。他恢复玩笑作态,抬手拍了拍越明澜肩膀,道:“我弟是下面那个,别怕。”
越明澜:“……”
回去路上,车子行驶到跨江大桥前,越明澜吩咐司机拐个弯。
他报出一个地址,是过去三个月他经常驱车前往的地方。
不用谢矜年提醒,他其实很早就知道,谢晋文在云棹家借住过。
让秦盼去查庄明的第二天,负责跟踪谢晋文的人给他回了一条消息,说目标借住在云棹家,等了一晚上都没出来,还拍吗。
越明澜便彻底停止了对谢晋文的监视。
星问的事情尘埃落定,谢矜年摔了个大跟头,越明澜不再担心兄弟二人给云棹下套。
至于谢晋文和云棹的关系……他心知肚明最亲密不过普通朋友,他可以骄傲又痛苦地说,他知道云棹喜欢一个人时会露出怎么样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并没有落在谢晋文身上。
在停止对谢晋文的监视之后没多久,越明澜亲自开车去了小区门口。
小区外的干道两侧梧桐茂密。他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树叶几乎挡住他全部视线。
他下车徒步走进小区。他知道云棹住在右手边第一栋的十七楼,他不敢走得太近,又往后走了几栋楼的距离。
这个公寓外墙和江岸南园一样,也是巨大的幕墙玻璃。他等在原地,从楼栋穿插的缝隙仰头望去,想着或许可以看到云棹拉窗帘的样子。
第一次,第二次,他都无功而返。后来,他去得次数多了,十次里能有两三次看到云棹的身影。
有时,小狗脑袋会把窗帘拱出一道缝隙,透过里面倾泻出的灯光,他甚至摸清了云棹每天关灯回房睡觉的时间。
不过,每次越明澜都不敢停留太长时间。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实在称不上光明磊落。
“老板,要开进去吗?”司机出声道,打断了越明澜的思绪。
“停外面吧。”他指示着司机左拐,调头,靠边,停在以往他总泊车的位置上。
司机解开车门锁,等了一会儿,后座椅依旧没有动静。他回头:“老板,要下车吗?”
越明澜低头看了眼手表,静了片刻,收回视线:“回去吧。”
已经过了云棹往日睡觉的时间了。
司机满腔疑惑又不敢多问,正要启动车子,就听到后座一声“等下”。
越明澜下车,眯起眼睛看了街对面许久,抬腿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