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女生在路边，看起来有些无措，一个在拿着手机飞快说着什么，另一个牵着一只柯基，蹲着揉小狗脑袋。

越明澜走到近前：“打扰了。这只狗，你们在哪儿捡的？”

“我们在路边等车，它自己跑过来的。”蹲着的女生仰起头，“不知道主人在不在附近。”

“问到了，就是隔壁街区那家宠物店弄丢的。客人放他们那儿洗澡，没看牢，狗跑了。”另一个女生插嘴道，“你认识啊？”

“我家人的……”越明澜顿了顿，改了措辞，“我朋友的狗。”

女生有些警惕，道：“它认识你吗？它叫什么啊。”

“撞撞。”越明澜也蹲下来，抬手抓了一下小狗耳根，“记得我不？”

柯基非常给面子地叫了一声，咧着嘴，哼哧哼哧往越明澜膝盖上跳。

“哎呀，那太好啦！”女生松了口气，“宠物店派员工过来领了。”

“我等吧。”越明澜注意到不远处有一辆小轿车摁了几下喇叭，回头问：“是你们叫的车吗？”

女生点头。

越明澜接过牵引绳，礼貌说了声“谢谢”。

他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看到一个一脸慌张的青年跑了过来，胸前戴着卡通小狗标牌。

看起来是宠物店员工。

“宠物主人呢？”越明澜道。

“啊？云、云先生是我们老顾客了，他今晚有事，所以把撞撞放我们那儿洗澡，估计挺晚才回。”

“所以他不知道这件事。”

店员：“已经找到了，我们也不想麻烦云先生……”

越明澜：“打电话给主人，说明情况，道歉。”

店员：“……”

越明澜修炼了这么多年上位者的气势，再加上衣着打扮一看就绝非凡品。店员有些心虚，在越明澜颇具压迫感的视线下，默默摸出手机。

他抹着汗，跟云棹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越明澜面无表情立在旁边，久违听到了云棹的声音。

“那个、云先生问您怎么称呼？可否留个联系方式？”店员回头道：“他想向您道谢。”

越明澜顿了顿，比了个口型：“不用。”

店员又捂着手机嗯嗯啊啊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小心翼翼朝越明澜伸出手：“那……我先把狗牵回去？”

“等等。”越明澜抽出手机，拨号页面显示一排数字，“记一下。如果云棹想道谢，让他晚些时候联系这个号码。”

这是他十几年前和家里闹离家出走时另办的电话卡，连云棹都不知道。

他那时打定主意要和越行之抗争到底，留在国内读大学，谁劝都没用。结果云棹一通要一起过生日的语音留言就让他当场缴械，乖乖回家。电话卡也一直在备用机里没用过。

店员应下了，又在越明澜平静的注视中起了层鸡皮疙瘩，举手发誓道：“我一定会转告云先生的！”

越明澜收回视线，礼貌颔首，分开前甚至十分温和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回到车上时，他说：“换终点，去越家老宅。”

“嗯？”司机有些惊诧，“越总，老爷和夫人最近都不在家吧。”

上周国庆，越行之带着蒋思韵出门旅游了。蒋思韵本来想拉着越明澜一起，毕竟儿子最近几个月工作太拼，许开文都来打过几次小报告，说越总连轴转，公司和江岸南园过夜频率对半开。

越明澜瞧着亲爹的脸色，非常懂事地选择了拒绝。

于是二老拉长了旅游路线，估计月底才会回来。

“我不找他们。”越明澜道，“我回去找个旧物。”

那个备用机在他的私人书房。

临时换路线花费了些时间，越明澜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点，屋里一片漆黑。

他缓步上楼，满怀期待却又充满悲观。店员不一定会转达，就算转达了，云棹也许一分钟前刚来过电话。

书房很安静。他也记不清当年把备用机塞到哪儿了，总之一定是不想让人轻易找到的地方。因为那段回忆着实冲动又中二，尤其是他轻易被云棹喊了回来，新手机毫无用武之地，让离家出走的豪情壮志变得有点滑稽。

越明澜翻找许久，终于在一个抽屉前停住动作。

里面有两个手机。

他愣了一下，凭借一点模糊的记忆，拿出了款式看起来更老的那一个。

备用机没有电，越明澜摸出自己的手机，把那个没用过的电话卡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椅子上，有点茫然地看着抽屉里的另一个手机。

屏幕尺寸很小，看着像是好几年前的款，使用痕迹十分明显。

他想起来了。

这是几年前，他在浴缸里惩罚云棹时，弄坏的那个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