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
“行了,你先走吧。记住,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
晏昭雪继续凝神听着。
有脚步声响起,从隔壁走了出来,随后越来越远,应该是下了楼。
晏昭雪没有动,他端着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等了一会儿,隔壁又传来裴兮寂的声音。
“出来吧。”
晏昭雪心头一紧。
被发现了吗?
他正要起身,隔壁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殿下,宫中传来消息,陛下已经知道你和晏相都在找姜小姐了。”
那声音苍老又沙哑,跟嗓子被火燎了似的,十分奇怪,应该是刻意做过伪装。
裴兮寂笑了一下,对他的话不甚在意。
“知道又如何,人在我手上,他们谁也抢不走。”
“还有别的事吗?”
“有。”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
晏昭雪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们似乎……在看什么信?还是书?
“这个人,或许可以利用。”
“查一下他。如果确实可以用,就接触一下。”
“是。”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隔壁彻底安静了下来。
晏昭雪的脸色不太好看。
裴兮寂这个老狐狸也太谨慎了。
最后他们肯定讨论了什么关键信息,但他却不得而知。
他站起身,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拉着长宁快速离开了酒楼。
赵老将军的事,或许不能直接告诉他。
不如想办法让裴定渊知道,让他来布局。
他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
想通这一点,晏昭雪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走,回府。”
他快步朝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长宁跟在他身后,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斜斜的墨痕。
晏昭雪回到府中,连衣服都没换,就直奔书房。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刚写了两个字,又顿住了。
不能直接告诉裴定渊“我知道有人要刺杀赵老将军”,那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裴定渊可不知道他有上帝视角的预知能力。
得换个方式。
晏昭雪想了想,重新铺了一张纸,提笔写道:
陛下,臣今日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中言:城郊演武场,三十日,刺杀赵老将军。
臣不知真假,不敢隐瞒,特次奏报。
然后他又措辞含糊的,用受了伤的左手伪造了一封匿名信。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觉得不太满意,但时间紧急,顾不得多纠结。
他将两张纸装好,封上火漆。
“长宁!”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长宁推门进来:“大人。”
“把这个送进宫。”
他将封好的密折递给他。
“要快。”
长宁接过,见到他郑重的表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晏昭雪坐在书房里,心跳的很快。
“希望来得及,此时距离月底已经不剩几天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赵老将军是少数几个忠于裴定渊的将领,手中更是掌握着整个北境军。
他绝不能出事。
否则北境军将群龙无首,裴兮寂则正好趁虚而入。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又坐下。
没一会,跟凳子上有钉似的,再次站了起来。
他就这样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焦躁不安。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长宁回来了。
“大人,密折送进去了。”
晏昭雪立刻问:“有回话吗?”
长宁摇摇头:“没有,只说陛下收到了。”
晏昭雪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没有回话或许也是好事。
裴定渊如果完全不信,肯定会直接让人把折子扔回来。
现在什么都不说,大概是他信了,但不想声张。
小裴应该会派人去查吧?
他心里琢磨着。
事出突然,他也来不及做更好的伪装。
但以小裴的性格,无论那封匿名信是真是假,他肯定都会派人去核实的。
退一步来说,万一小裴不信,那他也能自己去救赵老将军。
只是不知道他一个人的力量够不够将人救下……
毕竟若赵老将军死了,裴兮寂就又少了一个阻碍。
宫变的时间恐怕还会提前。
这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原著里赵老将军死后,裴定渊痛失臂膀,从此行事更加艰难。
朝堂上武将一方,支持他的人少了大半,军中人心涣散,裴兮寂的势力越来越大……
如果他能改变这件事,裴定渊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很。
他不喜欢喝冷茶,皱了皱眉,将杯子推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