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李福全弯腰捡起那个纸包,打开看了看,随后脸色微变。
“安王殿下,您、您这是……”
晏昭雪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上去,接过那个纸包,举到眼前。
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转过身,一脸沉痛的看向裴兮寂。
“安王殿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他的身量本就比裴兮寂高上那么一点,加上穿来这里后,每天吃得好睡得好,此时把纸包举得高高的,裴兮寂站起身来想抢都费劲。
“这里只有你身上藏着毒药!要害陛下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裴兮寂看着那包药粉,再看看晏昭雪“一脸正义”的表情,还有旁边李福全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的无辜模样。
“你、你!你……你们!”
他将目光转向上首的裴定渊。
他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这个侄子不是一个昏君。
以他的谋略心性,怎么可能会被这么浅显的栽赃牵着鼻子走?
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裴定渊那张向来冷清的脸上,居然难得露出了与晏昭雪如出一辙的痛心表情。
裴兮寂瞬间明白过来,这几个人……
裴定渊、晏昭雪、还有李福全,以及地上跪着的那个宫女。
他们一唱一和的把他弄到这里来,根本不是什么有事相商!
而是专门来给他做局的!
他气得几乎要撅过去。
这次宫宴他根本就没打算做什么,那壶毒酒也不是他安排的!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感情就针对我一个是吧?”
裴定渊面无表情,晏昭雪一脸正气,李福泉垂手而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裴兮寂。
裴兮寂大口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这次赴宴,根本没带几个人手,现在被困在宫中,真真是叫一个孤立无援。
毕竟谁能想到皇帝会在这样的场合上突然对他下手?
他恨的牙根发痒,但面上却只能强撑。
“陛下,臣冤枉。”
“那毒酒,真的和臣无关!这包药粉也不是臣的!臣不知道为什么晏相要陷害臣,但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皇叔。”
裴定渊终于开口了。
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裴兮寂心中一喜,以为裴定渊还顾念着一丝血缘亲情。
“这是朕最后一次叫你皇叔了。”
他看向裴兮寂的目光很平静:“你今后……好自为之吧。”
他说着顿了顿,在裴兮寂逐渐失望的眼神中,声音沉了下来。
“安王御前失仪,行为癫狂,罚禁足半年。在此期间,不许参政,不许见客,不许出府。”
裴兮寂脸色苍白,满眼的不可置信。
御前失仪?
行为癫狂?
到底是谁行为癫狂啊?
他恨恨地看向裴定渊和晏昭雪。
这两人一个坐在龙椅上,一个站在殿中央。
皆是眉眼弯弯,下巴微抬。
表情看着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碍眼!实在是太碍眼了!
你们俩给我等着!
裴兮寂张开嘴,刚想说什么。
“噗!”
突然一口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他整个人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晏昭雪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被气吐血了?还撅过去了?】
他颇为感慨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啊,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裴兮寂被两个侍卫抬了出去。
走的时候,据说面色灰败,嘴角挂着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李福全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殿中只剩下了裴定渊和晏昭雪两个人。
裴定渊坐在御案后,看向晏昭雪的目光深沉。
晏昭雪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陛下……”
“那壶酒,你是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晏昭雪知道瞒不过,咬了咬牙:“是。”
“你怎么知道那壶酒有问题?”
“臣……臣不知道那壶酒有问题。”
他低着头,声音尽量显得诚恳。
“臣只是觉得那个宫女面生,不像是您宫中的人……”
“所以,你不小心撞了她?”
裴定渊替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晏昭雪的头埋的更低了:“臣有罪。”
【这个理由确实太牵强了,我自己都不信,但总不能说我是在穿越前看了许多类似的戏码,所以猜出来了吧。】
裴定渊沉默了。
他仔细琢磨着晏昭雪心声中那些他听不懂的词。
直到晏昭雪以为他睡着了,忍不住抬头看向他,他才再次开口。
“你不说实话。”
裴定渊的声音并不凶,但晏昭雪的额头却不自觉的开始冒汗。
【小裴生气了吗?他会不会治我的罪?】
裴定渊自然不会治他的罪。
他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晏昭雪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竹叶酒香传来。
清新之余,还有些醉人。
他低头:“朕不问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晏昭雪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以后,不许再用这种方式。”
裴定渊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太危险了,万一那宫女身上还藏有别的毒或暗器,你撞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晏昭雪听懂了,也愣住了。
【他在……担心我?】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让他脸热的、心跳加速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裴定渊别开了脸。
“退下吧,回去好好歇着。”
他转身就要走回御案后。
“等等!”
晏昭雪脱口而出。
裴定渊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