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京城地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晏昭雪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皇城轮廓,然后靠在车壁上,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眸子。
就这样离开京城了……
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他拿起身边的那只木盒,放在膝上端详了一会。
“神神秘秘的,还非要我路上再看。”
他嘟囔了一句,打开盒盖。
盒子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副护腕和一个玉扳指。
护腕用的深色皮革,做工精致,手感柔软,内侧还衬着一层薄薄的绒布。
摸上去温润又细腻。
他很喜欢。
晏昭雪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护腕,又拿起那枚玉扳指。
这枚扳指,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打造,触手生温。
他对着光端详了一会,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小裴常戴在手上的那只吗?
之前和他一起批折子的时候,晏昭雪见过好几次。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躺在自己手心的扳指。
在这个时机,专门将自己贴身佩戴之物送他,莫非……是某种信物?
他轻轻抚摸着扳指,在内圈发现了一个刻痕,仔细辨认后,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图案。
一句话也没留,就这么把东西塞给他了?
搞不懂。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晏昭雪向来不会过多纠结。
他把扳指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里,盖好后递给一旁的贰世奇。
“待会给长宁好好收起来,毕竟是御赐的,别磕坏了。”
贰世奇应了一声,接过盒子,放进了马车角落的箱笼。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刚拿出那只玉扳指的时候,贰世奇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这枚玉扳指的含义,晏昭雪不懂,但贰世奇却很清楚。
陛下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大人,其中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往下想,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而晏昭雪,此时正在试戴那对护腕。
特意为他定制的,尺寸自然是刚刚好,不松不紧。
晏昭雪活动了一下,发现护腕的边缘,刚好遮住了之前他手腕上留下的那道烫伤疤痕。
这道疤痕其实已经很淡了,只有浅浅的痕迹,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可裴定渊似乎一直没有忘记。
这份礼,他送的的确很用心。
晏昭雪整了整手上的护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
此时的京城。
裴定渊正坐在御书房里,他一边看折子,一边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拇指。
那里空荡荡的,他有些不习惯。
“陛下。”
李福全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道黑影。
“都安排好了吗?”
裴定渊接过茶,喝了一口。
“暗五亲自带人跟着,不会出差错。”
裴定渊点了点头。
“姜绯那边如何了?”
黑影拿出一份密报交给裴定渊。
裴定渊接过看了看。
“她乔装从小院出来后,直接去了安王府?”
“是去找裴兮寂了?”
裴定渊目光微微一凝,将密报扔进了烛火中。
“是。暗卫跟了上去,见她进去不久后又自行离开了。”
裴定渊眉头微皱。
他早从晏昭雪的心声中得知,这个姑娘在所谓的原著里,被裴兮寂利用的团团转。
虽然本心不坏,可等到最后知道真相时,已经帮裴兮寂做了许多的坏事。
晏昭雪一直想要让她看清裴兮寂的真面目,却始终找不到机会。
现在看来,这女子本身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她离开后,去了哪里?”裴定渊问。
“回陛下,她似乎……出了城。”
“有意思。”
裴定渊嘴角微扬:“她应该是发现了裴兮寂用假身份骗她,所以打算离开京城。”
此时已近深秋,窗外的秋菊谢了大半,只余几株晚开的品种。
秋风寒凉,从窗外吹进来,带起一阵咳嗽声。
“陛下!”
李福全连忙将茶盏端起,递过去。
裴定渊压了压嗓子,止住咳嗽。
心中忍不住想起那个已经离开京城的人。
明明才走半天,可他总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官道上,北行的车队还在继续。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