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被他拽着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我一点也不困”,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到门外了。
卫苍见状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晏昭雪一眼:“大人,您也早些歇息。”
晏昭雪冲他们摆了摆手。
门外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几人的对话声。
“长宁爱面子,你别拽着他。”
“小爷还是住上回那间?”
“你怎么这么快就从京郊大营回来了?”
“说的谁稀罕回来一样,这京中真是没意思的很呐……”
书房里逐渐安静下来,晏昭雪低头继续看名录,看了两行,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
待事情处理完后,他将赵烨迟送来的军报仔细收好,吹熄了灯。
确认晏昭雪进房休息后,贰世奇才从树上跳下来。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暗卫了,可这份默默守护的习惯还是没能改掉。
晏昭雪听到动静,推开窗子唤了他一声。
其实贰世奇人缘不错,无论是府中的人还是赵烨迟都挺喜欢和他相处的,只是他话实在太少,总是默默站在角落,存在感很低。
唯有跟着他去姜绯的医馆时,情绪会有几分波动。
晏昭雪若有所思的看着贰世奇,询问道:“你……倾慕阿绯姑娘?”
贰世奇沉默了片刻,才摇摇头开口:“没资格。”
晏昭雪本想劝他勇敢一点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顾虑。
他这么说,反倒有些像专门戳破他的心思逼迫他一样。
于是他转而拍拍贰世奇的肩膀。
“不要自卑,你也很好。还记得我说的,你名字的含义,你不比任何人差。”
贰世奇一愣。
“除了大人,没有人这样夸过我。”
晏昭雪诧异:“怎么会?我可是亲口听陛下夸赞过,说你的轻功在暗卫营里,连教头都比不上,这还不够厉害吗?”
听到自己曾被陛下夸赞,贰世奇的眼睛亮了亮,随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眼见时候不早了,贰世奇这个闷葫芦也在他的开导下笑了,晏昭雪开始赶人。
“行了,快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是,大人。”
当晚,裴定渊没有来丞相府。
姜绯改良过的香料,到底治标不治本,虽然能够让裴定渊保持较长时间的清醒,但每使用一次,他都会感觉自己的身子沉重几分。
次日,晏昭雪进宫,发现御书房的布置又换了一批。
他好奇的询问一旁伺候的李福全,李福全看了一眼陛下,见他表情未变,小声道:“陛下说,晏大人喜欢金灿灿的瓶子,之前的瓷器都太素净了。”
晏昭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因为自己?】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只喜欢金子的。”
听到他的话,李福全忍住笑意,悄悄退了下去。
其实刚才他所说的只是一个借口。
那些脆弱的瓷器、玉雕,都在陛下发病时被砸了个干净。
他实在心疼,这才换上了不易损坏的金银器。
只是这些就没必要告诉晏大人了。
晏昭雪陪裴定渊批了一上午的折子,用过午膳后,便找了个旧伤复发的借口去了太医院。
他点名要见张太医。
张太医是太医院院正,也是少数几个清楚裴定渊真实病情的人。
晏昭雪坐下后,一边将袖子卷起来,露出胳膊,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几句皇帝的近况。
私自打听帝王消息是禁忌。
张太医的口风比晏昭雪想的更紧,从头到尾只说了八个字。
“陛下目前龙体安康。”
晏昭雪只好压低声音追问道:“那陛下的头疾呢?”
张太医诊脉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语气不变:“大人若想知道,不妨去问陛下本人。”
知道问不出什么,晏昭雪只好作罢。
他放下袖子,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张太医忽然叫住了他:“晏大人”
晏昭雪回头。
张太医犹豫了一下:“听闻晏大人能安抚陛下的睡眠,陛下近日……需要多休息。”
晏昭雪的手在袖中攥紧了一下。
“……多谢张太医。”
走出太医院的时候,阳光正盛,台阶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烫。
晏昭雪心中沉甸甸的,想起裴定渊最近的状态,虽然头疾没有再发作,但疲惫却如影随形。
他想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却也知道,裴定渊肯定不会如实告诉他。
每当他旁敲侧击提起,都会被他用别的话题岔开,像是在刻意回避。
晏昭雪看着远处宫墙上的飞檐,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