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知道,晏大人这些天在外面可辛苦了,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要想办法在朝堂上……”
裴定渊捏着茶盏的盖子,耳朵里听着他说的话,目光却是落在了窗外。
仿佛在期待着谁的出现。
“不过现在好了,您醒了,等再调养几日,就能和晏大人一起,将那些个人都收拾了……”
李福全边收拾边念叨,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说到最后,忍不住哽咽着叹了口气:“陛下多年病痛,终于去尽……自此,总算是苦尽甘来,苦尽甘来了……”
在他看来,只要陛下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难得见到李福全在自己面前如此多话,裴定渊有些无奈,刚想开口,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没多久,敲门声也传来。
李福全面上露出喜色。
“定是晏大人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殿门前,伸手去开门。
刚才陛下便派暗卫去传过话,算算时间,想必晏大人也该赶到了。
李福全心中想着,等晏大人进来,他要先给晏大人倒杯热茶,然后将空间留给陛下和晏大人。
要说知道陛下醒了的消息,最高兴的人,除了他之外莫过于晏大人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可得好好想想,要怎么伺候这两位。
晏大人喜欢吃栗子糕,得提醒陛下多送送。
以这二人的关系,若是将来他们要过继孩子……他该安排谁来伺候,哪个嬷嬷细心,哪个太监机灵……
他心中想的满是以后,笑着推开了门。
“晏大人——”
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打扮十分熟悉。
李福全的笑容还僵在脸上,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他第一时间就想回头给里面的人报信,但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脖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鲜血从脖颈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了他的衣襟上。
李福全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除了疑惑和惊恐外,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陛下醒了,一切都快要结束了,但他……却看不到了。
他还想再多伺候几年陛下,看着晏大人和陛下好好的……
李福全倒下的时候,身体摔在地上,眼睛死死的望着殿外的方向。
人群簇拥中,裴兮寂的身影若隐若现。
嗅到血腥味,察觉到不对,姜绯第一时间躲了起来。
“李福全!”
裴定渊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榻,但身体虚弱得只能勉强站起来,想多走几步路都做不到,只能看着李福全倒在血泊里。
那名为首的黑衣人跨过李福全的尸体,走进了殿中。
“陛下果真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还带着阴沉。
“只可惜,醒了也无用。”
养伤的暗七飞身而下,将裴定渊护在身后,落地的瞬间,看清眼前之人的身份,他的瞳孔骤缩。
“暗三。”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
暗三是暗卫营的副首领,作为统领的暗一不在宫中的时候,许多暗卫营的事务,都是交由暗三处理的。
他是暗一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可此刻,他手里却提着刀,刀上还沾着自己人的血。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暗二的死。
半年前的一次任务中,暗二、暗三,带着他和几个兄弟一起行动。
那一次,他们损失惨重。
暗二更是当场身亡。
当时没有人多想,都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外,毕竟做他们这行的,随时随地都准备好了牺牲。
可现在想来,连断后的十五都活着,怎么独独先一步带人离开的暗二却没了?
此事细想之下,必有蹊跷。
恐怕正是暗二在暗中察觉到了什么的异常,才被暗三利用任务给灭了口,然后又将罪名嫁祸给了任务目标。
而裴兮寂在宫中所有的内应和情报泄露,包括他们暗卫的行动暴露,应该都是暗三在背后做的。
“你竟然背叛了陛下。”
暗七的声音很冷。
暗三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声,若是让晏昭雪听到,恐怕会觉得耳熟。
因为这正是那日他在酒楼里,听到的那个和裴兮寂商议刺杀赵老将军的沙哑声音。
晏昭雪以为和裴兮寂对话的只是个普通的幕僚,所以没有在意。
若现在让他听到,必定会认出,那声音就是暗三!
“副首领终究只是副的,一个位置坐久了,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暗三说,“陛下的身体好不了了,安王的赢面更大,我不过是提前押注了赢家罢了。”
暗七听后,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殿外却已经涌进来了更多的人。
裴兮寂被人群护在中间,穿着铠甲,手中握着长剑,他的身边,除了士兵,还跟着十几个黑衣人。
是他豢养的死士。
他走进殿中,看到靠着床柱才勉强站立的裴定渊,停下了脚步。
“好侄儿,你可真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