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厉昕云弯腰坐进去，羊绒大衣扫过车门框，落上去的雪粒蹭下来，落在地毯上没一会儿就消了痕迹。

前排的司机在她合上门后，开口，“大小姐。”。

“刘叔，好久不见。”派老宅的司机来接她，不知道父亲在害怕什么，怕自己不回去么？厉昕云靠在椅背上颔首，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密，连街边亮着的霓虹灯都蒙了一层朦胧的白，就像她这些年藏在心里的事，隔着一层雾，谁都看不透。

车稳稳停在厉家老宅门口，雕花铁门前已经扫出了一条干净的通路，管家早就站在门廊下等，看见她进来，微微欠身问好，“大小姐回来了，先生和大少爷都在客厅等着呢。”

厉昕云弯了弯唇角，跟着管家往里走，暖融融的热风从客厅吹出来，混着老壁炉里松枝燃烧的香气，扑面而来。

厉明山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温热的茶杯，看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吧。”

厉昕云依言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指尖裹着暖意，安安静静等着厉明山开口。厉明山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的时候，瓷底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今天叫你回来，是说一下顾氏那块地招标的事，你哥说，顾家老三顾巡的手术你插手了？”

等厉明山说完，厉昕云低头看着红色的茶汤，微微皱眉，咽下口中的茶，才抬起头，弯着眉眼朝沙发上那个慈眉的男人看去，甜甜地开口，“看上个角色，没想到无意间帮了哥哥。”

“嗯，不过顾家的水太深，公司的事还是要你哥哥多操心操心，我们厉家的小公主就要快快乐乐的，你就安安心心拍戏，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厉明山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话里的边界却划得清楚。

厉昕云指尖扣了扣温热的杯壁，笑着应下，“都听爸爸的。”

“爸你这话倒是显得我这个当董事长哥哥不关心妹妹了，”厉凌云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厉昕云身上，“妹妹有什么需要的，我这个当哥哥的哪有不满足的道理，只是那块地，关乎厉氏接下来好几年的发展，你也别怪爸问你。”

厉昕云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扫过厉凌云，软着语气笑了笑，“哥放心，我就是运气好刚好撞上顾巡的手术安排，哪儿敢耽误公司的大事，我不过就是个拍戏的，公司的事本来就该哥操心。”

晚饭吃得安安静静，只有厉凌云偶尔说两句公司的事，厉明山时不时问两句，厉昕云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搭一两句。

吃完晚饭，厉昕云起身要走，厉明山叫住她，指了指门口衣架上搭着的那条羊绒围巾，“你母亲给你织的，一直放在我这儿，你带走吧。”

厉昕云看着那条米灰色的围巾，指尖顿了顿，伸手接过来，围巾织得不算平整，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带着洗过很多次的软，她轻声说了句“谢谢父亲”，把围巾搭在手臂上，转身出了门。

车再次驶进风雪里，厉昕云把那条围巾放在腿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慢慢攥紧了围巾。

她划开手机，打开微博，发了一张自拍配文：雪落下的时候，故事就开始了，很高兴成为有哥哥宠着的妹妹。

配文刚发出去没几分钟，评论区就涨了不少粉丝留言，全是夸她美貌营业、羡慕她有哥哥疼的，她弯着唇划了两下屏幕，直接锁屏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抬眼看向后视镜里自己带着笑意的脸，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凉丝丝的。

“小珃，厉昕云和艾瑞克的事情，我查到了十年前厉昕云拍戏受了伤，是艾瑞克一直给她做的术后康复。不过，我还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程牧遥滑动着手里的ipad，看着助理发过来的资料，抬头看向对面刚泡好咖啡的路岑珃，“你猜怎么着，顾巡是顾氏集团的三公子。”

“北城那个私生子夹双生子中间出生的顾家？”路岑珃握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在脑海中调取出顾家的信息。

“说来顾巡也是可怜，亲妈被小三气得早产，难产了一天一夜，双胞胎哥哥出生就落下了病根，还平白多了个私生子哥哥。”程牧遥说完，看向抿咖啡的路岑珃，“联姻的事情你真想好了？”

路岑珃搅了搅杯里的奶泡，抬眼笑了笑，“各取所需，双向奔赴，没什么不好的，也能断了其他世家那些乱七八糟子弟来追求的心。”

“向你学习，”程牧遥瞬间想起手机里哪些乱七八糟的相亲邀请，皱了皱眉，“你跟贺知昭这事儿，说起来真的是赶得巧，各取所需还能顺带着戳破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的眼睛。”

“还有，厉家总公司在和顾氏争招标，而顾巡手里握着实控的顾氏地产股份。”程牧遥继续没说完的话，把ipad推到路岑珃面前，点开资料里的股权关系图。

路岑珃垂眸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持股线，指尖点了点顾巡的名字，“顾巡现在躺手术台，顾家那群人争家产肯定乱，哪儿还有心思跟厉氏抢那块地，厉昕云还换来了《缘逢》女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