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岑珃，我爱你，因为是你，所以是你。”

贺知昭说话的声音很轻，像落在路岑珃心上的羽毛，不重，但惹人发痒。

“咔哒”

罐顶弹开，机械锁的声音重重地砸向路岑珃的耳内，她攥着玻璃罐边缘的手指瞬间被弹开，冰凉的杯璧烫地她指尖发麻。

一枚银色的戒指落在罐顶的软垫上，带着罐子里面的温度，安安静静躺在那儿，像等了她很久。

银色藤蔓交错缠绕长出指环的形状，而藤蔓托举的那颗蓝宝石，就那么安静地卧着——直到顶光倾落，一颗蓝色的星星瞬间火彩四溅。

路岑珃挪开视线，转头却对上贺知昭的眼睛，它亮得几乎刺目，却又温柔，贺知昭抬手捏起戒指，指尖微颤，单膝在她面前跪下。

“路岑珃，你愿意嫁给我吗？”

路岑珃盯着他的眼睛，绯色从眼角渗向瞳孔，眼里浮起一点星光，润润的，不安的，她的视线下移，停在了被举在她面前的戒指，正微微发颤，里面光斑随之开始跳动、颤抖，一震一震地，仿佛有一颗心脏正隔着亿万年岁月的玻璃，剧烈地搏动。

贺知昭的目光紧紧随着路岑珃的视线移动，见她没有开口，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拿戒指的指尖变得更白了，宝石里的光斑跳动地更加剧烈。

突然，温柔的触感从他发痛的指尖穿过，激地他瞬间垂眸，就看见路岑珃弯着腰，伸手把他攥着戒指的手稳稳按住。

“我愿意。”

“嗯？”

路岑珃本想轻轻地把戒指拿过来，却发现男人握地紧紧的，第一下扑了个空，她笑着凑到贺知昭耳边，“我说，我愿意。”

那一瞬，她听见贺知昭的呼吸停止了，等她再次拿戒指的时候，发现男人的手指突然放松下来，戒指稳稳落在了她的掌心，带着贺知昭掌心的温度。

她抬眼去看贺知昭，看见他眼眶泛着红，喉结滚了好几下才站起身，伸手去接她的手，指尖碰上来的时候都还在发颤。

他捏着她的右边手无名指，顺着骨节慢慢把戒指推进去。

小了。

“怎么会？”

路岑珃看着贺知昭拉自己右手带戒指的动作，刚伸出去的左手停在半路，等那枚戒指卡在指腹时，没忍住笑，“啊呀，看来我答应的还是太草率了，要不再考虑考虑？”

“别别别......”贺知昭攥着她的手慌了一瞬，指尖顺着她的指节一点点蹭，凑到她跟前声音都发颤，“是我上次偷偷量你戴发圈的尺寸量错了，师傅改改就好，我重新做，改到合适为止，你别反悔......”

“不，我现在就去改，你别急，等我一下......”

说着贺知昭马上站了起来，拿着戒指准备往口袋里藏。

路岑珃看着他慌得鼻尖都冒了薄汗，笑着挣开手，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对着他泛红的嘴角亲了一口，“我不反悔，”

她抬了抬自己的左手，把微凉的手指递到他掌心，“换这个试试，说不定就合适了。”

贺知昭握着她的手缓了好半天情绪，才捏着戒指慢慢套进左手无名指，刚好贴合着指根，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带着刚刚好的温度，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怎么会？”

“因为左手更靠近心脏，有一根直通心脏的静脉。”路岑珃看着换到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你可能不信这个，但你把它换过来的时机，刚好。”

她说完，自己把罐子盖好，放在外套口袋里。“菜呢？不是说来吃饭的？”

贺知昭还盯着她戴着戒指的左手看，才应声，“提前跟老板订好了菜，都在后厨温着，我这就去叫人端上来。”他说着拿出手机给老板发消息，指尖还带着没退的抖，按了两次才把消息发出去。

没一会儿，菜就一道接着一道端了上来，都是路岑珃平时爱吃的口味，清清爽爽摆了半桌，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块小巧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小小的数字蜡烛。

贺知昭点了蜡烛，关了包间的顶灯，暖黄的烛光落在俩人脸上，他看着路岑珃弯着眼睛许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她吹灭蜡烛，才切了一小块递到她盘子里。

路岑珃叉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奶油的甜香裹着芝士的咸漫开，她含着蛋糕抬眼，看见贺知昭还看着她笑，眼底的惊艳和软意都快要溢出来，就伸手也叉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贺知昭张嘴吃了，看着她无名指上闪着细碎光的蓝宝石，伸手把人揽进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点不真实，“你答应我了，路岑珃，路岑珃，岑岑......”

路岑珃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又坐回椅子上，认真地开口，“贺知昭，我是不是没有说过，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贺知昭伸手捏了捏路岑珃指尖，在她的掌心画着圈，“我一直都知道，从你愿意跟我站在一起，我就知道了。”

窗外的风晃了晃老树的枝桠，落下来一片新的叶子，擦着窗玻璃轻响一声，像是替他们藏起了此刻满室的温柔。

回路家老宅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路岑珃点开手机，一条微博推送弹了出来，点开，【贺知昭大气】的词条稳稳占据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