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振华的男子领贺斌入座后便匆匆离开了。
贺斌这一桌离舞台不远,已经来了三个人,一对男女和一个穿米色衬衫的男人,都不认识。
他刚坐下,隔了两个位置的米色衬衫男人说:“哎,这不是斌少吗?”
每个坐席上都有名字,这男人是故意跟他搭讪。
贺斌看向他,“你是?”
男子倾身过来,“我是吴期申,和容雪仪一班的。”
“哦。”贺斌和容雪仪不同班,对这人完全没印象。
“在麓茵时我们一个班的,你可能不记得了。”
“你也从麓茵转到锦澜了?”
私立贵族学校一般都是十二到十四年制,半途转校的人不多,贺斌五年级时贺文正的第一个婚外情被发现,许淑芸带着他们三兄妹姐弟搬到另一处别墅住,连带着学校也转了。
“对,”吴期申移坐到贺斌旁边,“六年级时家里拿到楚沥的区域代理权,忙起来没空看顾我,听说锦澜的住宿条件更好,就帮我转校了。”
“楚沥的代理商很少变动,你家能拿到,不简单。”
“也是恰逢其时楚家发生了那件事,当家的换了,很多规则也跟着变了。”
那件事?贺斌想了一下,应该是楚君驰交通意外成植物人的事。
“嗯,确实,我搬到澜川湖不久,楚家就出了那起交通事故。”
吴期申呵呵笑道:“我就知道斌少是因为搬家才转到锦澜,并非谣言传的那样。”
“谣言?”
“有人说你是为了避开楚少朗才转校的。”
“楚少朗?”贺斌皱起眉头,“他不是失踪了吗?”
“是的,那件事后不久他就失踪了。”
楚少朗是楚家大少,比贺斌高一年级。贺家和楚家因为经营的产品有重合,早在楚君驰发生意外前两家就不对付了。连带地,贺斌和楚少朗每次在学校遇到都要互相嘲讽一番,有两次还大打出手。不过这些都是十几年前小孩家家的事了,更何况楚少朗早就失踪,要不是吴期申提起,他都忘了。
“我转校突然,和同学失了联系,后来才知道他失踪了。”
“噢,我们有个小学同学群,我加你把你拉进去?”
吴期申家是楚沥的核心代理,按理说不应该和他走太近,今天故意来搭讪,一定另有目的,加好友怕是第一步。
“也好。”贺斌拿出手机。
吴期申已经打开了二维码。
“嘟”一声,贺斌扫码添加好友,选择了仅聊天。
突然,背后有人插进来说:“斌哥,好久不见。”
贺斌转头看了一眼,是卫海,端着一杯酒过来了。
“是有一段时间了。”贺斌表情淡漠。
卫海尬笑两声,说道:“陆池没跟着来?斌哥要帮忙吩咐我得了。”
“不敢劳烦。”
卫海更尴尬了,说了句打扰后灰溜溜地走了。
卫海和容雪仪是远房亲戚,当年就是他怂恿贺斌追容雪仪的。容雪仪虽说漂亮,但在锦澜并不算顶尖,卫海的目的自然是帮容雪仪抬身价了,后来传得沸沸扬扬的贺家大少被容雪仪甩了也是他在背后散播的。
吴期申看卫海背影一眼,放下手机说:“毕业后我都没见过陆班了,他还好吗?”
“好,靠谱。”
“那是,我们班几个班干就陆班最负责任了。”
两人又陆续聊了些别的,吴期申始终没吐露意图。慢慢地这桌的宾客多了起来,吴期申回到原来座位。
过了一会,贺斌接到私定花店的电话——
“贺先生,十束香水百合送到收货地址了,但收花人要求退回,配送员现在还在腾飞大厦,请问是否要退回?”
“不退,让配送员把花留在那里。”
“好的。”
贺斌挂了电话,脸色难看,昨晚两人聊得好好的,他以为他们已经回到以前,没想到陈厉群还是不肯跟他恢复恋爱关系。
音乐突然在耳边响起,四周灯光黯淡下来,贺斌盯着手机上的号码犹豫了一会,终是没有拨出。
主持人在舞台说完开场白后婚礼正式开始,新郎新娘进场。
新郎孙志云个子不高,但长相斯文,是海琪市一个本地房地产商的独子。容雪仪的家族从事家具生产设计。两人门当户对,舞台上的互动很恩爱,双方父母看起来也很满意。
喜宴中途,新郎新娘来敬酒,趁新郎转身之际,容雪仪小声对贺斌说:“你找到他了?”
贺斌点头。
“把他新号推给我。”
贺斌摇头。
“今天新娘最大!”
“他不肯加我。”
敬酒队伍已经走向下一桌了,容雪仪留下一句“我帮你,三天后带他去云海星巴克。”便匆匆离开了。
贺斌继续坐了十分钟,站起来准备离开,卫海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斌哥,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没喝酒。”
卫海面露难色,“芸姨找我妈了,让我帮忙看着点。”
贺斌冷冷道:“告诉她我戒酒了,以后都不用她管。”说完不再管卫海,匆忙走出了酒店
发动车子后,贺斌才想起陈厉群可能下班了,现在是去腾飞大厦还是去星荟国际?
贺斌再次打开手机,盯着收藏里唯一的电话号码。只要点一下就能打给陈厉群,但他的拇指在颤抖。
万一……万一他不接电话怎么办?三天他拒绝了两次,都是自己死皮赖脸地纠缠着。
贺斌深吸一口气。
六年前陈厉群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印在他脑子里——
“你错了,我是直男,耳钉戴左耳的。”
“不可能,一定是你搜索的资料错了!”
“行了,反正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喜欢你。”
“贺斌,你有完没完?”
“我他妈的哪里给你这种暗示了!”
“我负责个毛!你给我滚!”
“不用你帮,二十万而已,我自己赚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