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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骑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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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二月,阿瓦隆轮休的圣灵节假期彻底结束,新的一年开始,积压的工作好像漫出井盖的雨水,让人嫌弃的不得了,却不得不蹚着水过去。

傅凌的骑士受封礼本该在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日,但阿兰德突然受封王储,加冕礼最为要紧,所以伯利恒大教堂的一切仪式顺延,傅凌又要再过半个月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爵位。

伯利恒大教堂是阿瓦隆最重要的仪式场所,其南是立有诸王塑像与纪念碑的圣伯利恒大广场,其西是代表诸贤人的尼格里斯长廊,其北则是埋葬着卓越者的公墓。

纳西索斯和塞涅卡并肩而立,看着伯利恒大教堂的主教为阿兰德戴冠。

一束金色的日光自天顶的缺口落下,正巧落在阿兰德肩头,为那猩红的长袍镀上金光。

照片在网络上迅速传播,人们无不感叹这阵仗都快比得上皇帝加冕了,时至今日,谁还记得拉斐尔的皇帝叫什么名字?

无冕的君王终于戴冠,即使是意料之中的事,也依旧让人心潮澎湃。

功过如何,百年之后自有后人盖棺定论,但人们确信,有朝一日,阿兰德的塑像也会立在圣伯利恒大广场,与先王们遥遥相望。

纳西索斯站在观景阳台前,端着一杯香槟看向大广场上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塑。

诸王雕塑呈环形排列,拱卫着广场中央的公民纪念碑。

游客往来穿行,与这些地标性的纪念碑和雕像合影,孩子们嬉笑打闹,偶尔攀爬到雕像底座,被家长揪着耳朵拎走。

拉斐尔虽然维持着相对独裁的帝制,理论上却将君主放在了低位。君主应为公民服务,为国家的存续与兴盛付出一切。

自银河时代开启,拉斐尔历史上共有一百二十六代皇帝,只有十八位立于此处,每一位都功勋卓著,站在了自己所处时代的顶点。

“阿兰德殿下的目标就是这里吧?”

塞涅卡来到纳西索斯身边,手上也端着一杯香槟,他今天没坐轮椅,银白的外骨骼隐藏在长袍之下。

“不过一座小小的广场。”纳西索斯勾起唇角,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如果她真的能如她所说,‘完成真正的革命,终结苦难的循环’,诸王也将仰望于她。”

“……”

时间一眨眼就溜了个没影,纳西索斯在实验室里泡了几天,再抬头时就轮到了自己去大教堂里当猴子。

但不得不说,他也很期待。

傅凌的礼服半个月前就送到了别墅,和芙蕾雅等人的是同一制式,只是披风内衬换成了墨绿色,金线装饰也变成了常青藤。

这身衣服由皇室的裁缝们亲手缝制,穿起来贵气斐然,光彩照人,更重要的是,它象征了权力本身。

“圣心骑士一共有几十个,但有名有姓的并不多,芙蕾雅、梅林、洛伦佐、池羽……他们每一个都有军功在身,是掌握着军队的实权派。”

“所以想要成为真正的骑士,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纳西索斯抚过傅凌胸口那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白十字勋章,唇角的笑意凉薄至极。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还是熟悉的伯利恒大教堂,还是熟悉的大主教,只是这次的受封礼没有之前的加冕礼那么盛大,也没有那么多人关注,但再怎么说这也是拉斐尔的骑士礼,可不是什么小小公国的自娱自乐。

环境决定起点,只要舞台够大,观众够多,就算只是贩夫走卒,也可以吸引无数目光。

今天又是个晴天。

高大的玻璃窗割出几何形的日光,天使造像也流淌着金光,管风琴和唱诗班的声音如同天外的吟哦,静静流淌在画布的最后。

傅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来到伯利恒大教堂,受封成为拉斐尔的骑士,自从遇见纳西索斯,他的命运就发生了堪称惊天动地的转折。

古松原逃课摸鱼的少年,宇宙中仓皇流亡的游侠,角斗场里拼死搏杀的战俘,再到如今……站在旋涡重心的骑士。

他的人生就这样在巨变中飘摇,不知道会搁浅在哪一个角落。

可时至今日,他的心中早已没了恐惧。

傅凌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仰望着身披群青长袍,高高在上的纳西索斯。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空无一物,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居高临下。

可这样神圣不可侵犯的目光却如同薪柴,在傅凌心中燃烧出疯狂又扭曲的情感。

如此遥远,如此无情……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遑论改变。

蛇牙嵌入心脏,毒素迅速蔓延。

傅凌突然感觉自己骨头发痒,血液滚烫,一种前所未有的控制欲疯狂地流窜在四肢百骸,让他忽然明白了究竟何为上位,何为权力。

他不愿俯首称臣,不愿仰望他的背影,他要不惜一切代价走到最高处,让万事如他所愿。

“……从今以后,我将行你行的路。”

“献出我的心脏,我的一切。”

他嘴里说着恭敬的誓词,目光中却全是冒犯,那双红眸里翻涌着漆黑的欲望,连泪痣也染上了血色。

“……”

“我将认可你的誓言,予你骑士之名。”

当冰凉的剑刃搭上肩头,傅凌忽然从纳西索斯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戏谑与了然。

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的理智彻底绷断。

大门“嘭”的一声砸上,纳西索斯重重撞上玄关的镜子,呼吸被灼热又狂乱的吻尽数掠夺。

傅凌扣住他的脖颈和后腰,用尽全力宣泄着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渴望,好像要将他揉进骨血,再也无法分割。

纳西索斯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抓住傅凌的头发激烈回吻,将那薄薄的衣料抓出道道苍白的痕迹。

“那么着急?我还以为你会多忍一会儿呢,至少等到上楼。”纳西索斯倚在镜子上,雪白衬衫大敞,锁骨上印着几个鲜红的吻痕。

“……在修道院的时候我就不想再忍了。”

不,或许更早。

傅凌摩挲着他的脖颈,低垂的眼眸蒙着雾气。

“我早说过,你不必忍耐,你的一切欲望我都会照单全收。”

“所以你想选在今天吗?”纳西索斯笑着咬上他的耳垂,声音依然游刃有余,“说起来,早就超过半个月了呢。”

“……”

在纳西索斯的纵容之中,傅凌暴动的情绪没有得到丝毫安抚,反而更加痛苦愤怒。

他什么都没说,只抱起纳西索斯向楼上走去,僵硬的手臂越收越紧。

依旧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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