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视、傲慢、不可一世、全知全能，既像神祇，又像魔鬼 。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纳西索斯有意把自己制作成一个可以随意发泄的窗口，以此引诱他打破原则，一点点坠入地狱。

但他却无力抵抗，只能任由纳西索斯操控。

即使在那无声的枪响之后，他已经知晓了自己握有一枚小小的筹码。

但这枚筹码太小，无法平衡他与纳西索斯之间倾倒的天平，也无法填补他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不安。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被看见，想要被在意，想要牵动纳西索斯的情绪，改变他的想法，甚至干涉他的决定。

可他做不到。

只能用一种堪称卑劣的方式，偷取一点点地位逆转时带来的快乐，抚慰自己日益腐烂的灵魂……

浴室里雾气氤氲 ，昂贵的礼服堆在角落无人问津。

纳西索斯坐在盥洗台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浴衣，皮肤被水汽蒸的红润柔软，半合着眼睛任由傅凌主导一切。

“嘶，好痛……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怎么这个时候还走神？”纳西索斯皱眉，抓住傅凌的头发逼他抬头。

傅凌一愣，目光恢复了些许清明，他匆匆避开纳西索斯的目光，垂眸抚过那道见了血的伤口，指尖微微发抖。

“……抱歉。”

为什么？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那时他的欲望只来自于单纯的喜欢，心脏中满溢的也只有青杏般的甜蜜。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他会变得这样扭曲，这样不堪？居然想要依靠床上的掠夺与侵占来证明自己。

不对，这样不对，他们的初次不该是这样。

他明明已经预演过千百次，写好了日程表，定好了鲜花和餐厅，准备给纳西索斯一个完美的体验。

“我去找治疗仪……”傅凌清醒过来，狼狈地别过头，起身就往外走。

“怎么又想跑？”纳西索斯把他抓回，唉声叹气地吻了吻他的下巴，“说好不需要安慰呢？我看你没有一点不需要安慰的样子。”

傅凌对死亡太过敏感，受到刺激几乎是必然，只是他最近太忙，又有意逃避，就一直这么放任着。

如他所说，他历来没有教导别人的兴趣，可是……

“傅凌，你活的太累了。”

“把自己困在这副完美的躯壳中，想要追求纯净无暇，正义坦荡的一生。”

“但这太难了，生活在这样糟糕的世界里，你不可能没有恨意，没有痛苦，而痛苦积压太深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毁灭自己，要么毁灭他人。”

“所以你需要学会宣泄，学会安放，这是世间恒常的道理，不必将其视为堕落。”

“你只是太累了，需要发泄而已，没有其他。”

傅凌搂着纳西索斯的腰，靠在那片柔软的小腹上，眼眶很没出息的红了一圈，他能感觉到纳西索斯正像安慰小孩子那样，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真的吗……”

“不然呢，天使还会堕落呢，上帝也不见得高洁到哪去。”

刚在教堂里宣誓过自己无比虔诚的纳西索斯如是说。

“哎，指望你像我一样，把看不顺眼的通通杀了是没指望了，所以床上这种小事，稍微放纵一下也没关系吧？”纳西索斯笑着捧起他的脑袋，俯身吻了吻他的泪痣。

“我不是说过吗？我喜欢粗暴一点的。”

“哎，怎么就没人信呢？”

“早知道不安慰你了，还能先……”纳西索斯还没说完，就被红成白灼大虾的傅凌堵住了嘴，他笑得喘不上气，抱着人就啃了回去。

浅黄色的大床陷落一块，纳西索斯有点累，趴在在傅凌身上挪动了两下，想要找个舒服点的姿势休息，可傅凌好像误会了什么，一把把他按进了怀里。

“……别动，我来。”傅凌哑着嗓子，打开了床头柜的最下层。

纳西索斯愣了一下，闷笑着咬了他一口。

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傅凌因为长达一个月的准备算不上生疏，只是到了最后关头，还是手足无措地被夺走了主导权。

纳西索斯一手撑住他紧绷的小腹，一手轻轻抚过，指尖沾染了大片黏腻的水痕。

“哈，居然还差那么多……早知道，早知道当时给你改造一下，现在也不至于那么辛苦。”

带着玫瑰香的汗珠落在身上，烧开一片滚烫的伤。

“……差一点也没关系。”

“哼，是吗？但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纳西索斯哼笑一声，将汗湿的头发薅到脑后，然后试探着一点点坐到了尽头。彻底卸力的瞬间，陌生的快感席卷而来，淹没了一切感官。

阿瓦隆还未入夜，玫瑰色的黄昏自天边蔓延，潮水起涌，倦鸟归林，万物的节律归于沉寂。

可在这一方小小天地，心脏的鼓动声却越发清晰，好像夏夜一口辛辣的薄荷酒。

这样的快感太让人上瘾，纳西索斯只觉得自己牙尖发痒，呼吸发颤，恨不得醉死在这潮热的夏夜。

那就与我共饮吧，饮尽这销魂蚀骨的鸩酒。

纳西索斯勾起唇角，抚上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哑声说了些什么。

傅凌瞳孔一缩，大脑瞬间空白。

……

月色渐明，极致的迷乱过后，傅凌肩头带血，啄吻着纳西索斯潮湿的脖颈，低声说出了平日不愿宣之于口的渴望。

“纳西索斯，以后只看着我一个人，好不好？”

“……”

“哈，那么贪心？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