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
楚定弼回身一看,顿时目眦欲裂,一头山魈跪压在他背上,一爪死死嵌入肩骨,另一利爪正扑面袭来。
此时闪避已来不及,他险险侧头,避开要害,利爪在脖子上划出数道血印,他面色不改,持刀劈向山魈。
山魈被一刀劈中头颅,拔出嵌在楚定弼肩头的利爪,爪尖勾着鲜红碎肉,顿时发出兴奋嘶叫,
而他座下的战马已被另一头山魈扎穿马蹄,哀鸣一声,侧倒在地。
楚定弼从马背上滚落,蛰伏在战马下的山魈,当即冲落马的楚定弼,张开血盆大口。
尖利的獠牙在黑夜泛着冷冽的寒光,楚定弼横刀格挡,堪堪将獠牙卡在刀刃之间。
耳旁尖啸声再度呼啸而至,他迅疾掩上左耳,利爪如勾,撕裂掌背皮肉,露出森然白骨,鲜血迸溅。
山魈眸中血意愈深,妖气暴涨,无数青光激射而去,将楚定弼瞬间裹成青茧,寸寸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的灵光从身后传来,无数金线拔地而起,噗嗤声瞬间此起彼伏。
金线无刃无锋,楚定弼惊骇看去,竟见一只只山魈被阵线贯穿,从中分割成两半,一左一右轰然倒地,扬起大片尘土。
却还未完,那阵法似乎在汲取妖气,一簇簇金线被妖气染成青线,犹如活物交织成团,急急往身后方向掠去。
楚岁十指染血混着泥尘,抠着地面颤颤巍巍站了起来,面色苍白,身形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护心镜在楚岁失去妖魂之后,第一次泛出这样炽热明亮的光华,灵光越来越亮,光柱直冲云霄,转瞬将黑夜点亮。
阴阳鱼于她掌心疾速盘旋,将青光尽数收入其中,时隔一年,她再度施展出神藏术。
她的双眼不再浮着妖化时的赤红血意,青丝猎猎,眸色乌沉。须臾,灵光乍灭,楚岁身形一个趔趄,终于脱力,昏沉倒下。
*
楚岁再醒来时,正在营帐中,霍灵澜正靠在案旁打盹。
她顿了顿,欲下榻穿鞋,细微动静当即惊醒了霍灵澜。
霍灵澜霍然睁眼,从前明艳动人的少女,此刻眼里满是肃杀之意。
彼时她还未完全清醒,眼神锐利扫来,顿了一瞬,唇角牵起一抹笑:“怎么起来了?你可是断了三根肋骨。”
这些日子,楚岁在这些山头,与凶兽妖邪斗了数日,受了重伤便找个地方躲起来。
若伤得不重,便不眠不休再战,早已习以为常。
这次各个山头的妖邪精怪联合围剿,楚岁遭到埋伏,连逃跑都没来得及,便不敌晕倒。
腰腹缠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带,她方觉有些喘不过气,坐回床榻歇了歇:“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霍灵澜从袖中取出一方纸笺,递了过去。
楚岁接过一看,杏眸微亮,含着浅浅笑意。不愧是谢佑命,字里行间一如平日行径,请求不掩霸道,不忘恐吓。
她不禁皱了皱鼻子,如果没有人来救呢。
霍灵澜惭愧道:“对不起,一直不曾与你道歉,庙书的事,我不该怪你。庙书一早便想好自己的结局,只有我一直无法放下。总觉得,若是我能早点知道庙书的冤屈,或许能挽救这一切不幸。”
“我与庙书相识数载,却没有察觉她心里有这样多的苦痛,更不知你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苦衷。等到我知晓你的事时,却身处兵营,我于友人,实在不配。”
楚岁眉眼弯弯,捏了捏拳头:“后来你已经用行动,与我讲和啦。“
霍灵澜思忖一番,才笑道:“你是说元怙!当时碍于院规,没他来个几拳真是可惜了。”
她的口气一如往常的爽朗,许是在兵营待久了的缘故,更添几分飒气。
楚岁回以微微一笑,安静地盯着脚下,龟和累惨了,正趴在床榻旁,呼呼大睡。
一年未见,物是人非,活泼烂漫的少女没了妖魂之后,反倒变得心事重重。
霍灵澜回想昨夜楚岁施展的阵法,心里掠过几分怪异,默了默,旋即岔开话题:“怪不得我们途径古冀城时,见城里比其他地要太平许多。这阵子,你一直都呆在这里么?”
楚岁闷咳一声,慢吞吞说着:“上个月才到的这里。我去过凉州了,凉州那有小六、木谦大人守着,虽也有不少小妖,好在伤亡要比其他地方少一些。”
霍灵澜倒了杯茶给她,待楚岁喝完,搁在一旁,扶她坐到营帐桌案旁。
她的手刚一握上楚岁手腕,两指便能圈住,不由愣住,医官说她身上落下不少伤疤,不仅断过好几次骨头,还有野兽利爪,獠牙,许多还是新伤。
桌案上摆着一些馒头、肉干、咸菜,楚岁眼前一亮,食指大动,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她吃得飞快,俨然这阵子风餐露宿,没一顿热菜,不多时,各个盘中的菜都已经光了。
霍灵澜:“望晓星拥护七皇子上位,在边境养了不少妖兵,我爹和楚彻已经到了边关。我和楚侯爷欲从古冀城绕道包抄,里应外合,这才在此地安营。”
她欲言又止,终是道:“楚侯爷,他到底不是术士,妖邪侵体,又受了不少伤,正卧伤在床,适才没有来看你。”
楚岁沉默一瞬,倏尔探入袖中,指尖勾出一个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