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大步进了里屋。门“砰”地关上,院中只剩下师莺莺和那三个男人。
师莺莺被推进了西边的一间破屋子里。那屋子没有门,只挂了半块破布帘。墙上的窗洞开着,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靠墙坐下,把膝盖抱在怀里,让自己尽量缩成一团,暖和一点。
周璟说,要把她扔进大牢,和赵砚初做狱中鸳鸯。这倒提醒了她,如果她真的进了大牢,能见到赵砚初,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可那太冒险了,她不能让自己也成为阶下囚。她必须在外面,才能继续查。
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师莺莺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
“真晦气,大半夜的守个女人。”
“可不是,那姓周的小子自己躲屋里睡觉,让咱们在外头吹风。”
“算了,熬过今晚,银子到手,哥几个去赌坊乐一乐。”
那三个男人在墙根下低声闲聊。师莺莺竖起耳朵,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那几人显然没把师莺莺放在眼里,说话也不避讳。从他们的话里,师莺莺听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周璟今晚不会动她。他还在等人,等孙文泽明天带府衙的人来“验收”。
第二,周璟身上有块令牌。借着那令牌,可以在宵禁后出入府城。
第三,明日一早,他们会把师莺莺送到城北码头,从水路离开。
师莺莺在黑暗中慢慢勾起了嘴角。
周璟要把她转移走,可他却忘了,府城的水路码头,正是钱老差干了几个月苦力的地方。
此刻,她需要把消息传出去。可这破屋里除了一堆干草和几块破瓦,什么也没有。窗户太高,墙上有个狗洞大小的破口。她要想从门口出去,必须经过那三个男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师莺莺几乎绝望时,她忽然听见了一阵声响。
“谁?”
“我,阿贵。周公子让我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一个瘦小的男人端着一只陶盆走了进来,借着院中微光,师莺莺看见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了身灰布短打。
那三个男人见了吃食,都围了过去。
“算那姓周的小子有点良心。”一个男人抓起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那少年放下陶盆,却不急着走。他朝师莺莺所在的破屋飞快地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师莺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认得这双眼睛。
是翠儿。
翠儿穿了身男装,脸上抹了灰,借着夜色的掩护混了进来。
她不敢多留,只那么一瞬,便将一样东西扔到了师莺莺脚边,随即转身离开。
师莺莺等那三个男人吃完东西,重新回到墙根下打盹时,她才慢慢伸手,摸到了那样东西。
一把薄如柳叶的刀裹在了油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