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站着的,正是钱老差。
“师老板!”钱老差一眼看见靠着墙喘气的师莺莺,大喊一声,冲了过来。
周璟见状,脸色骤变。他转身想跑,却被两个捕快当场按住,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周璟!”一个捕快厉声喝道,“你涉嫌绑架良家妇女、私设刑堂,我等奉命拿你。还不老实!”
师莺莺靠着墙,大口呼吸着,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她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周璟,又看了看不远处红着眼眶冲过来的翠儿。
“翠儿。”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来得正好,你若再不来,我可就真撑不住了。”
翠儿“哇”地哭出来,扑过来抱住她:“老板!你可吓死我了!我昨晚上都急得没法子,是钱老伯找到了码头上的工友……您快让我看看,脖子伤着没有?手腕呢?”
“我没事。”师莺莺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朝钱老差点了点头。
钱老差也抹了把老泪,说:“师老板,你可不能再这样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赵相公交代?”
“不会了。”师莺莺站起身,整了整散乱的头发,朝那帮码头壮汉们福了一礼,“诸位大哥,师莺莺在此谢过。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几个汉子慌忙摆手,说钱老差平时对他们多有照应,今日来帮忙算不得什么。
那年纪最大的一个,还抓了抓后脑勺,说:“师老板,周璟这兔崽子我们帮你押去府衙,你只管回去歇着。”
“不。”师莺莺站直身子,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周璟,“我要亲自去府衙,不但要告他绑架,还要告他背后的人。”
周璟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地,斜着眼看她。
“师莺莺……”他哑声道,“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师莺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周璟,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在云阳时,没早一点把你摁死。让你有机会跑出来,伤人害人。从今日起,你没机会了。”
她站起身,对那两名捕快道:“有劳二位大哥,把人押去府衙,我这就来。”
那两名捕快本是何知县从云阳带来的旧人,也认出了师莺莺。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下,把周璟从地上拖起来,押着往外走。
周璟被拖出院门时,忽然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师莺莺:“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赵砚初在大牢里,你以为他还能出来?哈哈哈……孙家不会放过他。这案子早就定了!师莺莺,你别做梦了!”
师莺莺没理他,她抬头望了望已经大亮的天。晨雾散了,天边一轮朝阳正缓缓升起,把整个府城都染成了暖金色。
“走吧。”她轻声说,“去府衙。”
***
府衙大牢,阴暗潮湿。
赵砚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上的铁链已经磨破了皮,青紫一片。
同牢的几个犯人都缩在另一头,没人敢靠近他。
一个时辰前,狱卒送来了牢饭。两个馒头,一碗凉水。赵砚初没有吃,他盯着那碗凉水,想着师莺莺。
“赵砚初。”
外头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牢门外,面生得很。他朝赵砚初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还好吗?”
赵砚初看着他,没说话。
“别问我是谁,我有几句话带给你。”那人道,“你未婚妻师莺莺,昨夜被周璟绑了。今天一早,已经脱险。人没事,此刻正往府衙来。还有,顾先生让我告诉你,那三封信,已经递到周学政案头。学政大人已下令重查,你要撑住。”
赵砚初猛地抬头。那双一直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一束光。
“她当真没事?”
“没事。我亲眼看她走进了府衙。”那男人道,“赵公子,顾先生说了,今日之内,必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