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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赵砚初去了清溪书院。
他一早就走了,师莺莺没跟着,只在客栈里等。她坐在楼下,守着茶壶,让翠儿把刘书吏看紧。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赵砚初回来了。
他进门时,师莺莺正在和翠儿说话。
她抬头,看见他的脸,心里先松了一半。
“怎么样?”师莺莺迎了上去。
“顾先生答应了。”赵砚初道,坐下接过茶,却没有喝,“他让我告诉你,考场里的事,你不可再沾手。他已与陆山长商议,今日便派人去府学找周学政。若不出意外,冯二保和那个朱老瘸,很快便会被府学的人盯住。”
“周学政肯信?”师莺莺不放心。
“顾先生亲自去的。”赵砚初道,“他把刘书吏的事说了,又把那三封信也一并呈了上去。”
师莺莺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周学政若能下决心亲自查,那孙鹤在考场里的这步棋,便从暗棋变成了明棋。
明棋,便不中用了。
“那我们这几日,便当什么都不知道。”师莺莺说,“该温书温书,该卖书卖书。外头那些人,我们也不去动,只等府试那日。”
赵砚初点头:“只是委屈你,还要陪我演这场戏。”
“演戏我最在行了。”师莺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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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日天还没亮,青云巷便热闹起来。
各客栈都开了门,考生们鱼贯而出,提着考篮,裹着厚衣,在微凉的晨风里朝考场走去。
师莺莺给赵砚初准备了满满一篮子东西:笔墨砚、准考证、号牌、干粮、温水、还有她亲手用红绳穿成的几枚铜钱,说是吉利。
“别紧张。”她替他理了理衣襟,像县试那天一样,“我在外头等你。”
赵砚初看着她。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又没睡好。他忽然伸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抱了她一下。
师莺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忙推他:“快去吧,再不去,队伍都要排到巷口了。”
赵砚初笑了下,松开她,拎起考篮,大步朝考场正门走去。
师莺莺站在青云巷口,目送他汇入人流。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稀薄而清透,照在赵砚初挺直的背影上,像给他整个人都镶了一圈淡金色的边。
“老板。”翠儿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顾先生家方才派人来了,说让您安心。考场里头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师莺莺轻轻“嗯”了一声。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那冯二保、朱老瘸,究竟会不会在府试当日动手?
周学政的人又能不能在最后一刻把人按住?如果有个万一……
师莺莺没注意,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两个穿灰衣的男人正朝考场方向张望。
其中一人脸上,有一片浅浅的麻子。
“人进去了。”麻子脸低声道。
“里头有我们的人。”另一个接话,“朱老瘸说了,东西已经带进去了,只等开考后放进去。咱们只管在码头等信,只要府学的人一进去搜,赵砚初这辈子就完了。”
麻子脸没说话,他望着考场那两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大门,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周璟兄弟,哥哥今日,便替你把这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