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过去。”她道,“等人散些再说。”
“不急。”赵砚初道。
“赵砚初。”师莺莺仰头看他,“你紧张吗?”
“有一点。”赵砚初道,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期待,也有淡淡的忐忑,“比县试放榜时,还要多些。”
“为什么?”师莺莺问道。
“因为这一回,若考不好,我怕让你失望。”赵砚初低头看着她,声音清沉而温柔,“你在府城陪我这些时日,我不能白费了你的辛苦。”
师莺莺心头一热,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不管你考成什么样,我师莺莺都不会失望。”
春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吹得她的发丝轻轻飘起。
赵砚初正想说什么,却听人群里忽然爆出一阵嘈杂的喧哗。
有人从榜下挤出来,一路高喊着:“案首!府试案首!赵砚初、赵砚初又是案首!”
师莺莺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赵砚初。赵砚初也正看着她,两人就那么对望着,四周的声音似乎都远去了。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带着初春的花香,也带着那一声声越来越清晰的呐喊。
“你中了。”师莺莺道,“赵砚初,你中了!府试案首!你听见没有?你又是第一!”
她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几乎是喊出来的。
赵砚初却仍旧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忽然伸出双手,把师莺莺整个人都举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师莺莺吓得尖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赵砚初抱着她,逆着满街的人声与目光,在府学门前的春风里,笑得像这世上最得意的人。
“莺莺,我做到了。”
师莺莺捂着脸,她又哭又笑,像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爱意,都趁着这满城春色,痛痛快快地倾泻出来。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来,而后,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春潮涌动。
有人高喊“恭喜赵案首”,有人笑着起哄,有人扔来了不知从哪折来的杏花枝。
师莺莺从赵砚初怀里挣出来时,头上身上都沾满了花瓣。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赵砚初,忽然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那笑容映在春阳下,比什么花都明艳。
待他们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师莺莺将赵砚初带到床榻前,沉声道:“赵砚初,我近几日思来想去,咱俩的婚事还是再往后延一下吧。”
赵砚初皱眉,不解道:“为何?”
师莺莺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府试结束后,就是乡试,届时你定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分心。”
“可是……”
还未等赵砚初说完,她又开口道:“比起现在,我更想你当上状元郎后,风风光光地来娶我。”
赵砚初思忖了片刻,也觉得她说的有理。
他此时没有这么多钱财来给师莺莺一个盛大的婚礼。
“好,都依你。”赵砚初道。
师莺莺揽着他脖子,轻轻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最好了。”
赵砚初心乱了一拍,慌乱地想要推开她。可师莺莺骗不给他这个机会,顺势跳到他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
“师莺莺!”赵砚初隐忍道。
她完全不懂这个姿势对于任何一个男子来说,都是要命的。
师莺莺在心里暗笑一声,随后立马从赵砚初的身上下来:“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赵砚初刚想挽留,可她早就跑没影了。他无奈地扶额苦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府城河上有人放起了河灯。一盏一盏,像碎了的星星,顺着春水,缓缓漂向远方。
而更北方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风尘仆仆地疾驰。马背上的人,是孙鹤的旧部。
他怀里揣着一封信,收信人写着京城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