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她夫君姜御,也泰然地吃着茶,戏曲演到高潮,还不时笑着同楚君年道:“说来今天也是托了钱姑娘的福,才叫草民有幸看到这么精彩绝伦的一出戏,的确有趣得紧,这男女真情,女怨男痴,真真演得入木三分!”
这番恭维,楚君年听了,眉毛都没抬一下。过后,反倒是睨了她一眼,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却也没有说出来。
她懂,她岂能不懂!她木杆子似的杵在这,他们怎么好找借口离席幽会呢!
宋扶摇深吸一口气,欠身凑到楚君年耳边,咬着牙,细声细气地道:“大人,这里闷得慌,我想去外面走走。”
楚君年转着茶杯道:“他们这府上人多,你确定要出去?”
满足他的心,他还推三阻四起来了!宋扶摇拉着他的衣袖,央求道:“大人,您行行好,就让我出去走一走吧。”
这般想出去和他做事么,她真是急得出人意料。
楚君年深深看了眼她,她脸色很红,却依旧抓着他袖子不撒手。
“也罢,你既想,那就去吧。”他最终松了口。
“大人,您真好!”她笑着说,站起身时,又和姜御的目光无意中撞到了一起。
她维持着笑。姜御也笑着朝她点头。
眼光交错时,她简直要把牙咬碎。
而姜御也再次掩饰着吃起了茶,茶汤里映着他冷下来的双眼,也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她对自己有股隐隐的敌意。
这里宋扶摇已经离了席,一边探头探脑张望着,一边直线向东走。东边园子里的花草树木还是之前在家时的模样,雅致幽美,不过再次踏上这方地,她却没了从前的闲心,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火。
戏文里抓不到偷情,不见得她也抓不到!
于是,她快步往前一闪,就躲在了一盆龙血树边。府里的人大半在正厅那,靠东的这处园子相比之下很是僻静,又有不少花木遮掩,实乃偷情私会的绝佳妙处。
果不其然,才过了一会,她就见到姜御的身影,她赶忙伏低了身体,生怕被发现。
姜御站在辟出来的溪河边,不时抬头望夜色。不多时,河岸边脚步声微响,宋扶摇忙放轻呼吸,推开略长的叶片,循声望了出去。
来人眉如翠羽,眼似丹凤,身量修长,光是站在那不动,就可以夺去人的全部心神。
而姜御扭头见到楚君年,忙走了过去。
“好你个狐狸精,还真敢怂恿我夫君来和你偷情!”
宋扶摇把脸气得发紫。
夜色下,姜御忙道:“总管大人留步,可是席间有何简慢之处,失了礼数,草民甚感惶恐!”
楚君年道:“不过同我家小五一样,散心一番,你若无事,就退下吧。”
姜御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虚惊一场,提及散心,又堆着笑道:“草民无意冲撞总管大人,还望大人莫要见怪。说来,这山水花木,确是散心的好去处,草民内子平日里也最爱同草民在园子里散心观景。”
楚君年道:“照你这么说来,女子大都爱逛庭园?”
姜御见人有兴趣,巴不得再多说些话,以便讨好对方,就笑着答道:“草民经商多年,倒是接触过不少夫人小姐,都同内子一样,喜爱逛些美景佳园。草民和内子成婚七年,平常虽事务缠身,有时间相约游玩时,多是在家中园子里,想来她是极为喜爱的。”
楚君年道:“成婚七年,看来女子喜爱什么,你必是了如指掌。”
姜御听了,本是想说女子素来喜爱什么,也不知怎么,这一谈就谈到宋扶摇身上,怎么也转不了弯。
不是说宋扶摇每天衙门下值给他带爱吃的点心,就是像个小雀似的,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笑着说个不停。说了许多和宋扶摇相处时,她对他的体贴和甜蜜细节。
楚君年没兴趣听下去,几句话剪断话锋,转身往东走了。
姜御站在原地,一边懊恼自己都在说什么,但回想起楚君年最后那句祝他和宋扶摇“琴瑟和鸣”的话,不知不觉又有些悠然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