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会，请原谅。”

男人微眯眼，他接过酒，手背无意间蹭到中筒靴上的铁链装饰，他注意到越青右手中指上的厚茧，话锋一转问：“学艺术？哪个学校的。”

他意识到自己询问的语气太过热切，“无论是哪个学校，都很厉害……”

喝酒就喝酒，查户口的事他一概不应。

越青低眉敛目，斟酒的手贴在玻璃瓶上，腕骨上，土黄的膏药片无意渲染病苦，行云流水的动作不像新人，老板却说他是最近才来的小弟，包间里灯光暧昧，在座目光相移，落到他泛白透筋的手腕上，那么浅的血管，淡青，说不尽谦卑自牧。

“先生谬赞，没上过学，只打过一些零工，担不起错爱。”

“我教你发牌。”

“这不是我的本职工作，请先生见谅。”

“好，麻烦你叫你的老板来。”

越青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抬眸的一瞬，男人仿佛看见一只嫉恶如仇的雀，酒杯掩住面容，冰块后的浅笑意味不明，“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要害怕。”

越青战战兢兢找人，他安分待在包厢外，半掩的安全门夹缝里，瘦长的腰身上承了不少流连忘返，时间是最好的脱敏剂，搭讪人调戏惊不起他心都波澜，他自知这不算成长。

这任何语言语境下，这二字最好与阳光勾连。

老板出门，一手作揖请他的招财猫入门。

「Zero，那位先生说今晚全场他买单，消费算他，开酒记你头上，不要扫人家的兴」

越青调整臂环，重新系好袖口，无所谓点点头，给他拉仇恨还要他赔笑，他无话可说，只能应下。

给他记名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次数多了，其他同事推销不出酒，他已经沦落成旁人嘴里的下海捞鸭，福祸相倚，他怕今晚下班被人谋杀。

老板读出他的忧心忡忡，逗猫似的肘他，「放心，沈先生说今晚员工都提成钱，你有多少，其他员工都有。哎呀，沾你的光，快进去吧甜心」

越青面无表情入窄门，包厢里人员清退，只剩请客哥一人。

“沈先生有何事？”

“你叫什么名字。”

“阮清堂，左耳阮，三水清，宝盖堂，先生可以叫我Dean或Alistair。”

姓沈的呛了口酒，邀他到沙发上落座，被拒绝也毫不在意，自个掏出手机，倚着靠背默默刷帖子。

“沈先生没有事情我先回去值岗了。”

“我还真的认识阮清堂，给他发消息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孩子闹脾气，卡没钱了出来打工吗？”

“沈先生听错了，同名而已……”他的语气略显慌张，指尖蜷缩，对上男人赤裸裸的视线。

“亲爱的跟你有仇吗？不妨说来听听。”

“先生不要再逗我了……”

“好，那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越青倒吸一口冷气，越是慌忙，眼神越劲劲的阴鸷。

“我喜欢礼尚往来，沈慎之，我的名字。”他解开袖口，慢慢走到越青面前，给他单调的衬衫添点流光溢彩，“这样素静的搭配，倒让我的审美动摇了些……实验我也得了腱鞘炎，亲爱的能给我贴一副膏药吗？”

“药在家里。”他如实回答，退一步拉开距离，“我不私下收礼，沈先生玩尽兴了，记得收回。”

“那去你家里贴膏药，阿越是说话有点广普，家在广州还是深圳，或者是香港？好巧，我妈妈也是广东人……你和我说话，不用弯弯绕绕克制过多。”

越青被逼到墙角，取下的砂金石别沈慎之别在胸前纽扣上，他得了允许，不再恭敬，“沈慎之，先生和人搭讪的时候，居然会用搬出自己母亲，真够大义灭亲的。”

“这才像个活人，不逗你了……”

“没有事我走了。”

“我特意请朋友回家，学长留下休息一晚，明天还要做实验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慎之买关子，“学长明天就知道，想现在知道也可以，学长让我撬一下墙角就……可以。”

“撬你个大头鬼香港脚。”

“阿越好会骂人。”

“你一直知道我的名字？”

“学长你很有名。”

??

阮清堂终究按耐不住饥渴的心，请侦探窥视越青的日常起居，酒吧里人员混杂，万一遭遇不测，他后悔的门都找不着。

侦探三天汇总一次消息。

【6月24日，和陌生男子在包厢里，一夜未出，14日上午十时，骑自行车回住所，下午一点前往宠物医院，晚上八点跟酒吧男子回住所，猫并未带回】【附件：沈慎之个人资料zip.】

【6月25日，和沈慎之出门，前往近郊某地埋猫尸体，两人举止生分，无亲密接触。当晚七时，回萨塞克斯会面国际交流生，与沈慎之再会面，当晚九点，前往沈慎之家共进晚餐，次日上午九时沈送越回住所】

……

【7月10日，搬进沈慎之住所】

阮清堂不敢相信报告书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