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叉茶酥的手一顿,桌下脚尖踢了沈慎之,对方毫无回应,他又轻轻踢了一脚,仍旧无事发生。正疑惑低头用余光瞄,某只脚忽然勾住他的小腿。
力道,来自对面。
勾住,死死不放……
阮清堂面色不改,不问自取,取走他的茶杯,斟满茶水。自个饮尽碧螺春,得情赋意,逗着窗外的雀,水底的鱼。
越青挣脱阮清堂的桎梏,用力过猛,脚胡乱踢到桌下的某个人。
沈慎之眉头一皱,一手撑着侧脸友善道:“前辈,茶半酒满,茶满送客,你要我们走吗?”
“慎之太谨言慎行了,在国外规矩是活的,饮茶畅叙旧情是好,茶间语说多了,败了雅兴。”
「你们两个照顾我个老人家,说说英文……」Stephen扶额苦笑,转头问越青,「Viridian,方才见你和Alistair在更衣间里聊天,是不是打算放弃回国了,有消息更我说一声,你们讨论得怎么样了」
越青:「我们没有讨论什么」
Stephen:「这样吗?我见Alistair满脸害羞跟你讲话,以为是讲到动情处了呢?」
沈慎之杯中茶梗漂浮,笑道:「前辈看上去严肃,当时说了些什么害羞?难得一见呢……」
阮清堂恨不得杀了这只聒噪驴,他见坡下路,千针不见血道:「Viridian新婚燕尔,我问他回国了伴侣怎么安排,做个参考,我的爱人或许某天用得上」
一语惊三客
Stephen:「亲爱的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沈慎之咬牙切齿:“前辈最好在开玩笑。”
越青耳垂泛红,抑住胸腔里的气流:「前辈认错了,我没有结婚,或许是你身边的朋友」
阮清堂:「啊哈?Viridian手上的戒指是装饰吗?看来是我认出错了」
越青讪讪缩回手,紧急时刻,菜品上桌。这件中餐厅上菜规矩不规范,先上了杏仁豆腐,Stephen听是误会,又劳累一上午,拿起调羹品味甜品。
乳白偏黄的豆腐上装饰一颗糖渍樱桃,微微红的糖浆弥散,越青经此一遭不多说话,挑开樱桃,小挖一勺,豆腐未入嘴,正对座位边上闷响一声。
糖渍樱桃被阮清堂一勺碾成泥,血红糖液四溅,一点飞溢到银戒上,素净的戒环点缀上血一般。
阮清堂又勾住他的脚尖,他一口口咽下豆腐,不甜不淡,标准的预制菜,甜味大抵被指尖鸽血红夺取了。
整个饭局,他被迫靠桌沿坐,稍微往后,他们勾连不堪,分毫毕现。
阮清堂食欲甚佳,一连点了三碟杏仁豆腐。
饭局结束,Stephen接到电话,指名要沈慎之跟他回学校处理事务,他本不愿,接到家里的电话后不情不愿走着老头子走。
越青送别二人,打了辆车回家。他无措站在路边,夏日蝉鸣悠悠,他心的节奏乱成一团麻线。
如他所料,阮清堂按耐不住,抱他上车,问他的新家在哪里?
“与你无关……”
“他给了你什么?你舍得跟他走。”
“放我下车,我报警抓你……”
“我抱我的合法伴侣上车,哪里违法,需要我告你婚内出轨吗?”
“他只是我的弟弟!”
阮清堂在一个荒路上停车,打开全车隔断,一番耳鬓厮磨,筋疲力竭,他给越青喂水补充水分,被狠狠推开。
“混蛋……”
“我认。”
越青平躺在车座上,十字石袖扣被丢到车外,双腿一丝不着搭在车背上,窗外浮云流去,不远处是海,潮水澎湃声在他体内翻滚,他在浪尖,飞溅及身的浪花一阵阵凉,拂过他的每一寸肌理。
“跟我回家。”
“我有家。”
“单间也算家……”
“放我下车……”
“不放。”
阮清堂翻出车上备用的衣服,替他换上,换好衣服跪在他腿间求情,车里暧昧的甜杏仁味勾人,一天吃太多豆腐容易硬气,不良商家用石膏点豆腐。有时他宁愿当杏仁豆腐上的糖渍樱桃,压着豆腐的软,染红他的素净。
“那我也当你的弟弟……”
“孔雀开屏去动物园开。”
越青走不动路,他翻包找备用香水,阮清堂看懂他的意思,先一步掏出自己的,扣压他肩颈,对着越青的喉结轻轻一喷,距离太近,凝结水珠顺着他的筋脉下淌,路过他细细的绒毛,皮肤的纹理。
“太浓了……”越青偏头。
他喷香水为盖掉阮清堂的味道,适得其反了。
阮清堂睫毛上沾着越青啜泣是的泪,他一手环着他的双腿,一手扶着他的后颈稳动作,心生一计,覆唇吻上他的喉结。
“你有病……”越青恨他白日宣淫。
他哭诉不得,浸在苦杏仁味里。
“不要走好不好? ”
越青拍了拍阮清堂的脸,俯身冷眉冷笑:“今天怎么没吃死你,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