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hen的暑期科研安排在克里特岛,为期三个月,主要做生物化学与病理语言学的交叉研究。
越青心里门清,阮清堂退出生化赛道,不会插手这个项目,病理语言学自然不用多说,即使他再有钱,也不可能三天两头掌握这门学科。
“Viridian好久不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越青厌烦他的追踪,Stephen给他打包票阮清堂不来,如今一看,师徒两人合伙欺压良民。
“这个项目是我投资的,我想来就来。”
越青恨带资进组的人,阮清堂左右环望,唇角漾着暖意,满眼纵容地抬眸问:“我的小舅子呢,亲爱的?”
“别在外人面前暴露你我的关系,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不要尝试触犯我的底线……”
“除此之外呢,随意吗?”
越青目光一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Alistair,你能答应我这条,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答应,那你今晚……”阮清堂勾住他西装裤上的装饰银链,“来我房间。”
“Alistair,你脑子里除了性'欲还有什么?”
阮清堂偏头不语,静默望着他,心里波澜不惊,每每与他共处一室,他的心像夜空下的积水潭,空气寂静,树林沉默,说得上来的,唯有今夜我爱你。他摸了摸越青的发顶,带人去商务舱检票。
“Viridian,我们之间,其实可以很简单。”
“我要等人,你别扒拉我……”
“我知道的,沈慎之回香港处理家事,你提前去克里特岛小住,正好当我们俩的蜜月旅行。”
“谁告诉你的,你让我一个人待着。”越青抿紧薄唇,满心不愿,面色苦恼良久,终于相求道,“我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你让我好好休息一阵,求你了……”
阮清堂没料到他的回答,只要越青开口求,天上的星星他都摘,“好,落地之后。”
“落地后不准跟踪我。”Viridian迟疑道。
“事先声明,我会跟踪,怕你想不开——但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他明白文誉颦对越青的重要性,宁愿给他多些时间消化情绪,他不想再失去身边人。他的爱人较常人慢热内敛,等他自己走两步,比他逼迫跑一段路强,他们才二十,还有四分之三个世纪和时间斗。
“想不开就打电话给我,我让你打。”阮清堂勾他的鼻尖,Viridian不为所动,他过分上头,将他揽进怀里揉脸颊,清瘦出水秀,茶色的眼睛望向他,总是含情。
笨蛋大抵不知道。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BA696 09:55 希思罗T5 → 15:55 HER。
他们站在航班显示屏下,飞往世界各处的飞机起落升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有时遇见罢工潮,说来,世界在机场里。
Viridian眼角滑下一滴泪,阮清堂借着捧脸姿势,吻掉他的泪,动作不招人瞩目,他的甜甜不会怪罪,他不问为什么哭,泪流一滴,他抹去一行。
他有时候会想,南方人见过的海多,见过广阔无垠的海天一色,眼里装着泪湖,流下的咸涩像扑岸的浪花,月亮牵引潮汐,也催发他的泪,他的情。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不共通的感情扑向他爱人的岸时,送来海音漫漫,招他来为他擦泪。
流泪后,Viridian眼底的茶色更浅,静水百合,他习惯这样形容爱人,不是爱人眼中有百合,撇去风尘仆仆,衬衫,长裤,袖扣和耳钉,一切点缀,一只香水百合在檀木盘中。
Viridian轻斥他。
“因为你见过我脱光的模样,所以贼心不死。”
对于阮清堂来说,区别意义不大。
他的莉莉丝,贴上水钻是百合,系上丝带是百合,制成干花依旧是百合。
他需要做的,是当一湖静水,任他抽调骨髓。
Viridian嗜睡,三个小时的飞机,倚在他肩膀上休息,不枉他大费心思安排贴近的座位。他喜欢十指紧扣,越青的手又长又细,他的手掌能一掌揽住,捏他的骨骼。
爱上他的理由忘却,不需要规定的理由,他不否认掌握他的人生很有自得感,但这不是全部。
伊拉克利翁,分别时候说永恒太渺远。
越青攥着行李箱拉杆,仰望Alistair的明眸深深,急切渴望得到离开允许,阮清堂控制欲强,非要安排好接送事宜才肯松手。
“沈慎之让你住他家,他在这里为什么会有房子?”
“跟你在暹粒有别墅一个道理。”
“搬来和我住……”
“我想住老房子,你起飞前说过放我自由的。”
“我后悔了。”
“没门。”
Viridian报复性地解开他的所有衣扣,再往下是裤子系扣,阮清堂边打电话边联系住所,低头一霎,抓住他的小动作,下意识五指并拢,敲他的前额。
“暴君,我不信走不了。”越青前脚后撤一步,后脚被拉进怀里,像块钢板融进铁水里,跟Alistair背对胸拥抱得难舍难分。
“沈慎之丢你在这,没有其他目的?”阮清堂狐疑道。
“你在想什么……都说了,只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