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宴舟暗暗扣住掌心,忍住怒意。
张永兴慢吞吞地抿了一口酒,说:“八个亿买回迅腾科技,不仅如此,我还要纪氏5%股份。”
纪宴舟冷笑:“张叔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在澳城混的,谁都不容易。”张永兴的目光时不时投向安馨,嘴脸得意道:“纪氏的股价一直在下跌,纪澜的总裁位置明天估计就保不住了,多好的机会,不趁机捞一把可惜了。贤侄,我手底下养着几千号人,每天开销都是一笔巨资,很不容易的。”
纪宴舟不跟他虚以委蛇,拿出复印件摔在桌面:“张叔想趁火打劫,小辈自然不能逊色。这些都是张叔经营违法生意的证据,您今天执意要宰我一笔,我不介意把这些证据送去警局检验。”
张永兴神情微僵,很快不以为意地嗤笑两声,泰然安坐:“你还是太年轻了。我在澳城混了五十几年,他们又能拿我怎样?”
“是吗?杨家根基稳固,不也倒台了?”纪宴舟开门见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是纪崇岳?”
张永兴面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纪宴舟拿起复印件,缓缓念出上面罗列的每条罪证,还没念到一半,张永兴皮笑肉不笑地打断:“贤侄,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何必紧紧相逼,搞到最后大家都不好收场?这样,张叔让让你,六个亿,外加5%的股份。”
“股份别想要。一口价,三亿。”纪宴舟说。
“三亿!”张永兴气到大笑起来:“你还真开得了这个口,老子他妈花了七个亿买回来的!”
纪宴舟语调轻缓:“根据迅腾科技最高市场股价,三亿是封顶值,至于七亿,那是您有钱出得起这个价,跟我没关系。”
“行!大不了鱼死网破!”
张永兴拍桌起身,狠厉道:“这是澳城,我知道你们手里的证据是哪些人提供的,他们能为了钱把证据给你们,也能为了钱推翻这些证据。纪澜那边就不一样了,要告他的是亲女儿,婚内出轨,杀人犯,这两项罪名一旦成立,你们纪氏的结局不会比杨氏好多少,我就等着纪氏倒台,瓜分你们的产业!”
说完,张永兴扭头就走。
“永爷,谈生意要和和气气的谈,这么急躁,待会儿怎么看合同条款?”
温润清亮的男音响起。
张永兴足下一顿,转身看向程俞安。
程俞安离开座位亲自过来请他,清俊面容凝着和善笑意,声音温和:“今晚,您才是东道主,这桌美味佳肴可不要辜负了。”
张永兴被他坑过一次,警惕地盯着他:“你算什么东西?纪家的生意,你能做主?”
“我能劝小纪总做主。”程俞安微笑。
张永兴纹丝不动。
程俞安看向纪宴舟,报菜名似的说:“八亿,纪氏5%股份,外加安秘书陪您一晚。您看,这三个条件可以满足您吗?”
安馨蹙眉,瞪住那个满口胡言的男人。
张永兴抖了下衣襟,被哄高兴了,斜眼睨着程俞安:“我还没跟你算账,无故打伤我六个兄弟,你要怎么赔?”
程俞安微弯嘴角:“剁一只手如何?”
纪宴舟腾地站起来,嘴唇刚启开,接到程俞安眼神示意,生生忍住怒意,坐回去。
张永兴回到座位,余光瞥见程俞安将包厢大门锁住,眼皮子一跳:“关门做什么?”
程俞安嗓音依旧温和无害:“隔墙有耳,让有心人听到一些把柄就不好了。”
程俞安来到张永兴身侧,提起醒酒器,慢条斯理地摇晃里面猩红的酒水。
昂藏身板投下的影子没过张永兴,凤眸向下俾睨,细长眼尾漫开沉敛森冷的寒芒。
“永爷,我是个读书人,喜欢讲道理。”程俞安举起酒杯,薄唇略略一勾:“您刚刚对小纪总不敬,喝了这杯酒,我们可以翻篇。”
“你什么意思?”张永兴瞪住他。
程俞安冷漠地与张永兴对视。
须臾,他轻慢地笑了声。
随手将酒杯搁到桌面,葱削般的长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扣子,再捏住温莎结,两下扯松,抬起长腿蹬到椅子上。
“这酒您喝还是不喝?”程俞安俯身逼近。
张永兴蔑笑:“前几天小瞧了你,让你侥幸逃脱,今天我带了二十个红棍打手,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横着出去。”
“永爷的官威还真是大啊。”
程俞安脱掉外套,扬手丢到后面的椅子上,卷起袖口,语调仍是温和无害的:“道理讲不通,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的。”
话音刚落,程俞安猛地拽住张永兴的头发,健硕有力的手臂抡向桌面。
砰地一声,桌面的饭菜掀了一地。
张永兴惨叫起来,额头瞬间溢出红艳艳的血流。
“妈的!都给我上!打死他!”
张永兴捂着头跌坐到地面,暴怒大喊。
一时间包厢内所有的红棍齐齐甩出长棍动手,安馨当即把纪宴舟推到角落,从包包里拿出折叠棍,“咔哒”一声利落甩开,抵御冲上来的打手。
这是程俞安第一次遇见训练有素的红棍,早就听师父提起过澳城各大帮派的红棍是最高级别的打手,极其难缠,如今交起手来果然难以对付。
程俞安一时不察被后面袭击的人踹到脊背,往前踉跄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个打手挥棍上前,程俞安目光一凛,霍地扯掉衬衫领带,在手心缠了几圈,绕过脖子将其缠住,借力把人掀起来,抬腿屈膝顶住腹部,伴随着几声肋骨断裂的森然脆响,那人摔到地面再也起不来。
程俞安抖开领带,缠住下一个冲过来的打手,用领带拖住一个,另一只手截住侧面进攻的打手,掐住手腕掰断,抢下甩棍。
张永兴见势不妙,趁乱慌慌张张地往外面跑,程俞安敏锐发现,甩出棍子直直抽到张永兴膝弯,人叫了一声咚地一下双膝跪地。
乱局持续了半小时才画上休止符。
程俞安一把揪住张永兴的后衣领,拖着全身瘫软的人来到桌面,将其摁到原位。
“喝。”程俞安把酒杯怼到张永兴脸上。
张永兴抖着身体,再没有刚刚的嚣张气焰,乖乖把酒喝完,哆嗦起来:“三个亿,我卖还不行吗?”
“一亿。”程俞安把价格打回最低价。
张永兴恼羞成怒:“你别太过分了!”
程俞安不耐烦地啧了声,勾勾手指头,旁边的安馨立即将复印件拿过来。
“永爷名下的夜总会,老三样,样样不拉,手里养着一千多个不入流的打手,强买强卖,逼良为娼,桩桩件件都够枪毙你的。”
“你、你的身手…你和霍阎是什么关系?”
张永兴惊恐地睁大眼睛。
程俞安说:“你不配知道我的背景。一个亿,卖,还是不卖?”
“不卖!”张永兴毅然回绝。
程俞安松开他,拿起酒杯磕到桌面,碎玻璃溅开,叮铃铃落到地面。
“你…你想干嘛?”
程俞安擒住张永兴的手臂,按到桌面,挥手将酒杯上锋利的玻璃刺从张永兴的手背扎下去。
“啊——”
张永兴趴在桌边,疼到险些晕过去,看着冒血的手,终于服软:“我卖。”
程俞安拍拍手,拿来合同摆到桌面,双手递上签字笔:“您可以看完合同再签。”
张永兴哪里还敢看,拿到合同直接签了字。
程俞安好心地帮他打了120。
复印件甩在张永兴热汗淋漓的脸上。
“这一个亿,您就去牢里享受吧。”
程俞安拿走签好的合同,来到纪宴舟面前,双手奉上:“小纪总,我的任务完成了。”
“程俞安,你…”
纪宴舟面色寡白,还没从刚刚的大乱斗中缓过神来,他以为程俞安只是某些手段阴了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野,头一次看到签合同是逼着别人签的。
张永兴是人渣,对付他手段狠毒点无所谓,可是程俞安这也太狠了。
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小姝她能驾驭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