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江屹再次推门进来，神情比上午凝重了几分："陆总，董事们都到了。"

陆则衍合上电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我在这里等你。"林晚抢先开口，"不管开多久，我都等。"

陆则衍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苏建明坐在长桌另一端，身后跟着几个董事，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陆则衍在主位落座，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开始吧。"

苏建明先发制人："则衍，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公司未来的方向。你最近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声誉，我们认为，你不适合再担任CEO。"

"所以呢？"陆则衍语气平淡。

"所以我们提议，你主动辞职。"

陆则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扫了一眼在座的董事："还有谁同意他的提议？"

几个董事陆陆续续举了手。陆则衍数了一下，五个，加上苏建明，正好六个。他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知道了。"

苏建明以为他松了口，追问道："你同意辞职？"

"我不同意。"陆则衍抬眼，目光落在苏建明脸上，"但我可以给你们看一些东西。"

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下。投影屏幕上随即出现一份份文件，苏建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些……"

"这些，是你这些年挪用公款的记录。"陆则衍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间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苏总，你觉得，如果这些文件公开，你还能坐在这里吗？"

苏建明的脸彻底白了："你……"

"我说过，别碰她。"陆则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他转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江屹迎上来，神色有些复杂："陆总……"

"没事。"陆则衍脚步不停，"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顺手把刀递了回去。"

推门回到办公室，林晚已经站了起来，看见他进来，她快步迎上前："怎么样？"

"没事了。"陆则衍在她面前站定，"让你担心了。"

林晚上下打量他，确认他眉眼间没有疲态，才稍稍松了口气："真的？"

"真的。"他看着她，忽然认真，"林晚，今天不管开成什么样，我都有准备。他们想罢免我，我手里握着的，是他们自己的把柄。"

林晚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今天带她来公司，不是一时兴起。她心里涌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陆则衍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声音放轻了些："好。"

傍晚，两人并肩走出衍盛大楼。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苏建明却堵在门口，脸色铁青地迎上来。

"陆总，聊两句？"

陆则衍脚步没停，语气淡漠："说。"

苏建明看了一眼林晚，压低声音："方便单独聊吗？"

"不方便。"

苏建明的脸色变了变："则衍，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陆则衍顿住脚步，偏过头看他，"你联合董事想罢免我，倒成了我过分？"

"那是你逼我的！"苏建明几乎压不住火，"你为了一个女人，连陆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你争取你的。"陆则衍打断他，声音冷下来，"但别碰她。"

苏建明死死盯着他："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试试。"陆则衍语气平静，却让苏建明无端地脊背发凉。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建明先移开目光，扔下一句"你会后悔的"，转身走了。

林晚站在陆则衍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问："你会后悔吗？"

陆则衍收回目光，看向她时，眼底的冷意慢慢化开，像冰面遇了春水："不会。"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扣住了她的手，十指相缠："因为是你。"

回到家，林晚换了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西红柿："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面。"

"好。"

她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洗菜。陆则衍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今天在公司，不无聊吗？"

"不无聊。"林晚头也不回，"看着你工作，挺好的。"

"你喜欢看？"

"嗯。"

陆则衍的唇角弯了一下："那以后天天让你看。"

林晚回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她转回去，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细碎的笃笃声。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厨房染成暖融融的橘色，落在她身上。

陆则衍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

林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挣开，只是偏过头："干嘛？"

"想抱你。"

她没说话，靠在他怀里，手里的刀继续落在西红柿上，嘴角却弯了起来。

陆则衍的下巴抵在她发顶，看着窗台上那层渐渐铺开的晚霞。他忽然想，这个画面，他等了三年。从前他站在她看不见的暗处，替她挡着所有的风雨，从不敢奢望有一天能这样拥着她，看她为他洗手做羹汤。

原来他从未算计过她。他只是等，等到有一天，她愿意回头，看见他所有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