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陆则衍说,"那晚我就在附近,看见你被人拦住,我让人去处理了。但我没有露面,我怕你知道是我,会觉得我阴魂不散。"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还有你第一次在公司被同事排挤,你一个人躲在天台哭。我就在楼下。"他的声音很轻,"我想上去,又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后来我让人把那个同事调走了,你以为是公司换血。"
"你为什么要这样?"林晚哭得几乎说不出话,"你明明可以告诉我,让我知道有人在乎我……"
"我不想让你觉得亏欠。"陆则衍说,"我对你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
"可我就是亏欠你了。"林晚从枕头里抬起头,在黑暗里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陆则衍,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陆则衍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虎口:"我不需要你还。"
"可是我想还。"林晚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想对你好,想让你知道,我也在乎你,会一直陪着你。"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林晚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伸手抱住了他。她把脸埋在他颈窝,眼泪洇湿了他的衣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则衍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别哭了。"
"我控制不住。"林晚闷声说,"我一想到这些年你一个人扛着那些事,我心里就疼得厉害。"
"都过去了。"陆则衍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林晚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够。我要把欠你的,一样一样还给你。"
陆则衍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是红的,却认真地望着他,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心里。
"陆则衍。"
"嗯。"
"以后我再也不会误会你了。"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陆则衍看着她。黑暗里,他的轮廓模模糊糊,她却觉得这是他看过的最认真的一次。
"好。"他说。
林晚这才破涕为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那你回去睡吧,我没事了。"
"你确定?"
"嗯。"她推了推他,"我真的没事了。你快去睡,明天还要上班。"
陆则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松开手,站起来:"那我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拧开。黑暗里,他站了两秒,才低声说了一句:"林晚,以后心里有事,别一个人扛。我就在隔壁。"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忽然觉得,这句"我就在隔壁",比这三年里任何人说过的话都要让她安心。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眼眶还是热的,心里却不像先前那样堵得发慌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他说的那些话。他说他从来没有恨过她,说他习惯了,说"我就在隔壁"。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好像一直活在一场她自导自演的误会里,而那个被她一次次推开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
她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可她知道,她欠他的,不止一句"对不起",还有这三年里他一个人扛过的所有孤单。她想起唐晓下午在电话里问她的那句"你打算怎么办",当时她答不上来,如今却隐隐有了一个念头。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想让他也尝一尝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好好珍惜的滋味。哪怕只是煮一碗他爱吃的面,哪怕只是在他加班回来时,替他留一盏灯。
林晚在黑暗里弯起嘴角,心里那点压了一整晚的愧疚,慢慢被这个念头填满。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原来错的人,一直是我。可幸好,他还在等。
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把欠他的那些孤单、那些委屈、那些她冷落他的日日夜夜,一样一样,亲手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