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晚醒来的时候，陆则衍已经去公司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是他一贯的简洁有力："早饭在锅里。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可放下纸条，心里又涌起另一层念头，他替她做了那么多事，她总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受着。她坐起来，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他说的那些话，那句"我就在隔壁"，还有他离开时轻轻合上的门。她拿起手机，给唐晓发了条消息："今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好，下午见。"

下午，咖啡厅里。唐晓到的时候，林晚已经坐在窗边了，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等很久了？"唐晓坐下。

"没有。"林晚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给陆则衍做点什么。"

唐晓挑眉："做什么？"

"我不知道。"林晚低下头，"就是，想弥补他。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我心里过意不去。"

唐晓看着她，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给他做一顿饭。"林晚说，"但我不太会。"

"我可以教你。"唐晓笑了一下，"你想做什么菜？"

"他喜欢吃什么？"

唐晓想了想："红烧排骨，清蒸鱼，还有……"

"还有？"

"还有你。"唐晓笑着看她，"他最喜欢你。"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你……"

"我说的是真的。"唐晓正色道，"他这人嘴上不说，可你看他为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把你放在心尖上。"

林晚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杯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明天吧。"林晚说，"他明天应该会早点回来。"

"好。"唐晓点头，"那我明天去你家教你。"

第二天一大早，唐晓就拎着一大袋食材来了。林晚开门的时候，看着那满满一兜的排骨、鱼和青菜，愣了一下："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教你做饭，当然要备齐。"唐晓边说边往里走，把食材一样样摆上灶台，"今天教你三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鱼，还有一道青菜。"

林晚跟着走进厨房，看着那些食材，心里有些发怵："我能学会吗？"

"能。"唐晓系上围裙，"只要你认真学。"

"我认真学。"林晚也系上围裙，深吸一口气。

唐晓先示范了一遍。焯水、炒糖色、下排骨、加料、焖煮，动作行云流水。林晚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问："这真的能一次学会吗？"

"先别想那么多。"唐晓把锅铲递给她，"轮到你试试了。"

林晚接过来，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她的动作很慢，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不算利落，却格外认真。唐晓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出声指点："刀要拿稳，对，慢一点也没关系。"

切了半盘青菜，林晚的手有点酸，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想起陆则衍替她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比切这几刀辛苦，哪一件不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坚持了三年。她这点累，实在算不了什么。

"然后呢？"她问。

"下锅。"唐晓说，"油热了再放。"

林晚打开火，倒油，等油热起来，把排骨小心地放进去。"滋啦"一声，油星溅出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很快稳住，拿起锅铲翻炒起来。

"第一次都这样。"唐晓在旁边笑，"不怕，油烫不着你。"

林晚深吸一口气，继续炒。排骨在锅里翻动，糖色渐渐裹上去，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她盯着锅里的动静，不敢走神，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糊了。

唐晓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晚晚，你知道吗，陆则衍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软得很。"

"嗯？"林晚手上没停，随口应了一句。

"他要是真不在乎你，三年前就不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那些事了。"唐晓说，"他这人，做十件事，恨不得藏着十一件。你从前怨他瞒着你，可你想过没有，他那个人，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心里该装了多少事。"

林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想起那叠文件里记着的那些事，想起他一个人在医院楼下守了一夜却不上来，想起他半夜发来的那句"晚安"从不求她回应。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想对他好一点，哪怕只是一顿饭。"

一个小时后，三道菜终于出锅。卖相称不上好看，排骨的糖色深了点，鱼的火候也过了些，但整齐地摆在盘子里时，林晚看着它们，心里却涌起一点说不出的满足。

唐晓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不错。"

"真的？"林晚眼睛亮起来。

"真的。"唐晓放下筷子，"第一次做能成这样，很好了。"

林晚弯起嘴角："那等他回来，我就做给他吃。"

唐晓看着她，忽然认真："晚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