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

林晚愣了一下："什么？"

"你以前从来不会为别人做这些。"唐晓说，"觉得麻烦，觉得浪费时间。现在却愿意为了一个人，系上围裙站一上午。"

林晚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是因为他。"

"你真的很喜欢他。"唐晓的语气笃定。

林晚抬起头，这一次没有否认："嗯，很喜欢。"

唐晓笑了一下："那就好。"

唐晓走后，林晚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三道菜。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打开陆则衍的对话框，想发给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那样就没惊喜了。她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放回桌上，开始收拾厨房。

她洗锅、擦灶台、把调料瓶归回原位，每一个动作都很认真。从前她嫌这些事麻烦，如今却愿意为了一个人，从打鸡蛋、切菜这些最笨的功夫开始，一样一样学着做。她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她欠他的那句迟到了三年的"对不起"。

晚上六点多，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擦了擦手，迎到门口。

陆则衍推门进来，看见桌上摆着的三道菜，脚步顿了一下："你做的？"

"嗯。"林晚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你尝尝看。"

陆则衍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林晚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表情。

他慢慢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好吃。"

"真的？"林晚的眉眼弯起来。

"真的。"陆则衍又夹了一筷子鱼，"这个也不错。青菜火候刚刚好。"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他吃得很慢，却把每道菜都认真尝了一遍，心里那点忐忑慢慢落定了。她看着他，轻声开口："陆则衍。"

"嗯。"

"你为什么突然想学做饭？"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因为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林晚说，"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做。"

"你不用……"

"我知道你不需要。"林晚打断他，"但我想做。"

陆则衍看着她，没有接话。

林晚低下头，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着，声音放轻了些："以前是我不好。我说过那么多伤人的话，做过那么多让你难过的事。你明明对我那么好，我却一次一次把你推开，还说你算计我。"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却还是认真地看着他："陆则衍，对不起。"

这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林晚觉得压在心上三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她想起自己删光他联系方式那个晚上，想起自己当着众人面说他是"为了利益连感情都能拿来当筹码的人"，想起他一次次深夜发来的"晚安"，她从不回。那些她曾经以为解气的举动，如今想起来，每一件都让她的心钝钝地疼。

"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要是早知道，你一直在背后护着我，我怎么舍得那样对你。"

陆则衍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林晚说，"但我还是要说。这句对不起，我欠了你三年。"

陆则衍看着她，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难得地泛起一点湿意。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以后我会学着对你好。"林晚反握住他的手，"就算笨手笨脚，就算做得不好，我也会学着做。"

"你不用……"

"我想。"林晚打断他，语气坚定，"我想对你好，想让你知道，我也把你放在心上。"

陆则衍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林晚这才弯起嘴角："那你继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则衍重新拿起筷子。林晚坐在对面看他，看他把她做的菜一口一口吃下去，心里那点又酸又甜的滋味慢慢漫上来。她忽然觉得，为他做这些，她很开心。

吃完饭，陆则衍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洗。"他说。

"不用，我来。"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他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林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低着头，认真地冲洗着碗碟，热水腾起的雾气模糊了他的侧脸。她忽然开口："陆则衍。"

"嗯。"

"这样的日子，你喜欢吗？"

陆则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满足："喜欢。"

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补偿他的方式。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贵重的礼物，而是这样一日三餐、细水长流的陪伴。

窗外，暮色渐渐沉下去，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林晚看着厨房里那个为她洗碗的身影，心里那点愧疚，终于慢慢化成了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蹲在马路牙子上，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那时她不知道，有一个人正站在她看不见的巷口，撑着一把黑伞，守了她整整一夜。如今她终于明白，她从来没有被抛弃过，只是她一直没回头，没看见那个始终站在她身后的人，也没看见他手里那把随时准备为她撑起的伞。

她想，她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把欠他的，都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