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晚刚到公司，就隐约觉得办公区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旁边工位的同事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林晚，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她放下包。

"陆总今早发了个声明，说跟苏家没有婚约。"同事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林晚愣了一下，心口像被人轻轻提了一下。她接过同事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篇以衍盛集团名义发布的声明，措辞简短而决绝："本人与苏玥女士从未有过婚约。此前所有相关传闻均为不实信息。本人已有心仪之人，望各方勿再揣测。"

她盯着"本人已有心仪之人"那行字，眼前忽然晃过昨夜滨海夜市里他站在糖画摊前的模样，他说"林晚，我爱你，从第一次见你开始"。她绷了一早上的心忽然松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同事看着她的神情，试探着问："林晚，陆总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啊？"

她没否认，只笑着把手机还回去："工作吧。"

同事愣了一瞬，随后眼神里浮起一片了然，没再追问。

林晚坐回工位，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陆则衍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回，最后发出去一句："我看到声明了。"

那边几乎是立刻回了过来："嗯。"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怕你紧张。"隔了几秒，他又补了一条，"也怕你觉得太高调。"

林晚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心里那句"我不紧张"发了出去。

"那就好。"他回。

她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他做了一件那么大的事，把她护在所有人的目光前面，却还在担心她会不会紧张、会不会觉得他太高调。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才重新拿起数位板。

上午快结束的时候，方总监从办公室出来，路过她工位时停下脚步："林晚，来一下。"

林晚放下数位板跟进办公室。方总监关上门，沉默地看了她很久，才开口："今天的声明，你看到了？"

"看到了。"她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很稳，"陆总说的那个人，是我。"

方总监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早就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半晌叹了口气："陆家那种家庭，水太深。你确定想清楚了？"

"确定。"林晚认真地看着她，"方总监，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方总监又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了头："好。那你自己小心。"

林晚道了声谢，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回到工位坐下，她拿出手机，给陆则衍发了条消息："中午一起吃饭？"

"好。我去接你。"

"好。"

午休时，陆则衍的车停在景澜公司楼下。林晚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看他："你今天发那个声明，董事会那边没意见？"

"有。"他答得坦然，发动了车。

"那你还发？"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认真："因为不想让你再被别人说闲话。"

"我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她说。

"我在乎。"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极低，"林晚，我忍了太久了。从前我不敢光明正大地护着你，怕苏家、怕董事会拿你做文章。可现在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林晚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她想起过去那些年，他隔着一条街看她上夜班，用匿名号码给她发"他不值得"，在她被苏玥为难时一次次默默收拾残局，却从不敢走近一步。那些年他把自己藏得那么深，如今却愿意为她站到所有人的目光底下。

"陆则衍。"她轻声叫他。

"嗯。"

"我知道。"她伸手覆上他搁在方向盘上的手背，"我都知道。"

餐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点完菜后，林晚隔着桌看着他："你发那个声明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则衍垂着眼，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才放下："在想，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高调了。在想你要是看了会是什么反应。在想，"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几乎算得上忐忑的认真，"你会不会怪我，没跟你商量，就把我们的事摆到了台面上。"

林晚心里一软："我没有怪你。"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做得太过？"他问得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吓着她。

她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会。陆则衍，我没有怪你，也没有觉得你做得太过。我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有点难过，你从前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一直不知道。"

陆则衍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伸手越过桌面，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那些都过去了。"

"嗯。"她反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下午，衍盛集团。江屹推门进来，神色有些为难："陆总，董事会那边有人提了异议，说您发声明之前没跟董事会商量。"

陆则衍抬起头："谁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