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董事。"

"让他来见我。"

王董事进来时脸色不太好，坐下后斟酌着措辞："陆总，我不是对声明本身有意见，我是觉得您发布之前，应当先跟董事会通个气，商量怎么处理跟苏家的关系。"

陆则衍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跟苏家没有关系，不需要处理。我发声明，不是为了跟谁商量，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的私事，我自己做主。至于苏家那边若有微词，让他们来找我。"

王董事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好。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江屹随后进来，欲言又止："陆总，为了一个声明，您把王董事也得罪了，值得吗？"

陆则衍低头看着手机屏保上林晚的照片，声音很轻却笃定："值得。江屹，我从前一直以为，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把她藏在身后。可后来我才明白，藏着藏着，她就真的以为你不在乎她了。"他抬起头，"我宁可她站在太阳底下被人议论，也不要她活在阴影里，以为我从未爱过她。"

江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陆则衍独自坐回办公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很久，才点开林晚的对话框。其实今早发声明之前，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他反复掂量过，这份声明一旦发出去，苏家、董事会、媒体都会扑上来，他做好了替她挡下所有的准备，却唯独没想好，万一她看了声明，觉得他太冒进、不想认他，他该怎么收场。他甚至连"如果你不愿，我可以当作没发过"这句话都在心里排演过一遍，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宁可赌这一把，让她看见他的决心，不求她立刻应他，只求她别因为他过去那些年的沉默，就再把他关在心门之外。

晚上，陆则衍回到家时，林晚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他换了鞋走进去，她头也不回地问："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他说。

她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骗人。"

陆则衍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坦白："董事会有人提了意见，但已经处理好了。"

"因为我？"她问。

"不是。"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是因为我想清楚了，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

林晚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什么最重要？"

"你。"他说得毫不犹豫。

她没接话，只是放下锅铲，转过身，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则衍，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收拢手臂，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好。"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皱着眉问："今天董事会的人，会不会对你不利？"

"不会。"他答得笃定，"他们不敢。"

"为什么？"

陆则衍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商场磨出来的冷："因为我有他们的把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不会用那些把柄伤害你。商场归商场，你归你。我分得很清。"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以后也不会。"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像在承诺，"林晚，我不要名分，不求朝夕，只求你愿意给我一次重新相处、慢慢认识的机会。你愿意吗？"

她眼眶一热，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我愿意。"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晚靠在他肩上，忽然问："陆则衍，你发那个声明之前，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愿意承认呢？"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说："想过。可我还是发了。因为哪怕你不愿意，我也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心仪的人。你不必回我，不必认我，只要我认你就够了。"

林晚听着，心里又酸又软。她侧过脸，把额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怎么总对我这么好。"

"因为从前欠你的，想慢慢还。"他说。

"那你打算还多久？"

"一辈子。"他低头看她，"够不够？"

林晚没接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紧了些，闭上眼睛。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笼在两人身上，他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来，均匀而稳。她想，这个人的心跳声，她大概已经记住了。

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林晚到公司时，办公区的人依旧看她，但眼神里的探询已经变成了善意的打趣。她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陆则衍的消息："到公司了？"

"到了。"

"中午一起吃饭？"

"好。"

她放下手机，嘴角弯了一下，又拿起数位板。下午快收工时，手机又震了一下，她划开一看，是他发来的一句："林晚，周末来我家吧。"

她愣了一下，正要回"为什么"，他的消息又追了过来："我想让你看看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也想让你看看，往后你愿意的话，可以住下的地方。"

林晚盯着那行字，呼吸滞了一瞬，耳根微微发热。她抬起头，窗外夕阳正斜斜地照进来，把她面前那盏数位板的屏幕染成一片暖金。她低头，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终于打了两个字发出去："好。"

那边几乎是立刻回了过来，语气里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那我周末去接你。"

她放下手机，又忍不住弯了嘴角。窗外天色渐沉，她望着落地窗外的晚霞，忽然觉得，这座她曾经一个人扛过无数个夜晚的城市，从今天起，好像不再是孤零零的了。她想起他说"不要名分，不求朝夕，只求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句"那我周末去接你"，弯起嘴角，把这行字存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