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食光》的播放量水涨船高,而得益于胜语在里面的优异表现,越来越多人关注到齐盛科技。
更有知情者透露,节目组最初选用的其实是流屿集团的小悠,后续发现产品存在问题,才紧急替换成胜语。
本就对小悠失望的人群,这下看了胜语的表现,纷纷跑到齐盛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问什么时候开始售卖。
周叙年这边也忙到了胜语项目的收尾阶段,机器人运行状态日趋稳定,各项合作也都基本敲定。
发布会最终定在五月。消息一经放出,响应的人也越来越多。
关注度越高,自然也会带来不少质疑的声音。
不少人提出了使用小悠的问题,在官博下面细致地询问胜语是否可以解决,也担心胜语又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产品。
对此情况,齐盛先在官博详细列出了胜语目前具备的功能,声明绝不夸大用途。除此之外,周叙年召开内部会议,安排林远负责客服培训,要求所有运营人员能够准确应答技术相关问题。不求达到研发人员的专业度,但至少要给出相近回答,绝不能模糊搪塞。
现在的用户,既看重产品质量,也看重企业是否尊重他们。
在周叙年生日的前一晚,戚真给他打了电话,这令他有些意外。戚真开门见山,问方不方便带个人,请他吃顿饭。
周叙年对戚真没有什么意见,也知道她一直对禾荞很照顾,便腾出了晚饭的时间。
戚真选定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家常菜馆,门口没有招牌,不太好找。周叙年独自驱车过来,停好了车,沿着小路往里走。
余市向来是冬短夏长,春天早早迈进来,路边的草木褪去灰褐,冒出点细碎的青绿。
周叙年走进包间时,看见戚真嘴里提过的那个妹夫,也就是流屿集团的负责人,刘愚。
男人体型偏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若不知道他的身份,一眼看过去会以为是个憨厚实在的人。
戚真上前迎接,刘愚也伸出手,表情有些不自在。
周叙年看他一眼,伸手与他握了一下,坐下后,没再多给刘愚眼神。
戚真心里清楚这份尴尬全是刘愚自作自受。前几天针对胜语的一批抹黑水军,幕后者正是她这个好妹夫。
她在圈子里的人脉广,有人知道了,私下提醒她,劝她让刘愚收手,别做得太过。
手段实在低劣,戚真都不好意思辩解。她能发现,周叙年一定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而她清楚,周叙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当初恶意诋毁禾荞的那群人,都被人暗地里收拾了一遍,没人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但戚真第一直觉便是眼前这位的手笔。
与其让双方矛盾彻底激化,闹到无法收场的那一步,不如她先带着刘愚登门致歉。
“周总,今天我带刘愚过来没有什么别的事,就是专门来给你道歉的。”
周叙年端起茶杯,没接话。
戚真立刻给了刘愚一个眼神。
刘愚脸色紧绷:“周总,是我狭隘了,手段不高明,如果给齐盛造成困扰,我向您道歉。”
周叙年终于抬眼,他看见刘愚眼底还压着几分不甘。小悠本来独占市场,口碑一般却无人撼动,这下胜语出来抢占了,且备受瞩目,刘愚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刘愚,流屿,周叙年从一开始就觉得,拿自己名字命名公司的人,多半极度自负。从小悠后续的市场反馈来看,这人也只是享受所谓的社会光环,并不注重产品本身,从未沉下心打磨过。
杯中的茶水凉了些,周叙年放下杯子,刘愚的心却提了起来。
“产品竞争,各凭本事。你若是觉得不服,就好好打磨产品,再拿出来让大众评判。”
他的手轻扣桌面,刘愚的神经也跟着跳动。
“今天我看在戚导的面子上,坐在这里听你这句道歉。但不代表以后还有这样的余地。”
“这次的证据,法务已经全部整理备份。保不齐哪天,‘流屿负责人恶意抹黑同行’的新闻就会流露出去。”
周叙年说完这句话,倒掉杯中凉茶,重新斟满一杯。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只是在饭桌闲谈。
他拿起杯子,像想到什么,又看了刘愚一眼,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流屿最近正在融资?”
周叙年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顾自喝了口茶,刘愚的后背却悄悄渗出一层冷汗。融资阶段最忌讳的就是负面舆情,一旦被曝光,筹备许久的计划随时会夭折。
刘愚攥紧拳头。
他来之前,根本就没把周叙年放在心上。
这人还比他小个五岁,说到底就是个靠着资本起家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忌惮的。可真见了面,才发觉他光是在那不紧不慢地喝个茶,都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他下意识看向戚真,投去求助的眼神。戚真叹了口气,好歹也是自己的妹夫,再嫌弃,她也不希望妹妹过得差。
她缓缓开口:“大家的初心都是为了社会谋福利,良性竞争才能互相成就。我做担保,刘愚不会再做这类上不得台面的事。”
周叙年头也没抬,淡淡“嗯”了一声,戚真知道这事是暂时翻过去了,她拍了拍刘愚的肩,让他先离开。
刘愚就这么魂不守舍地走了,脚底发软。
门一开一合,周叙年放下茶杯,斜睨旁边的人。
“戚导算得不错,”他勾勾唇,“借我的手敲打你妹夫?”
戚真没有否认,笑着倒了杯茶。
“我和我妹妹劝他,他从来听不进去。但你不一样,你是实打实的对手。”自从胜语即将上市的消息放出,刘愚就没睡过安稳觉,足以见周叙年的分量。
“你不怕我真的翻脸?”
“当然怕。”戚真坦荡,“但比起你现在翻脸,我更担心你直接把流屿掀了。等到那时,我妹抱着孩子来我面前哭,就什么都太晚了。”
周叙年靠在椅子上,看她几秒,突然笑了:“流屿能有你这么个军师,也是走运。”
戚真举举茶杯:“那也是流屿的对手大度。”
周叙年看了眼手机,脸色微变。
“行了,那目的达成,我也就不多留了。”
戚真站起身送他,不经意瞥见他的手机屏保,是两个人的背影。平常人或许看不出,但她习惯性观察别人,一眼认出那个女生是禾荞。
她明白了什么。
戚真没有任何异样,面上依旧维持得体的送客姿态:“多谢周总今日手下留情,后续我一定严加管束。”
等周叙年抬步走出包间,戚真立刻也穿上外套拿了包,手上还不停,拨了一通电话。
“喂,杜洵南和禾荞的新视频先别急着发,我再审一遍。”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戚真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松动:“不差这一时半会,全都压住。”
挂了电话,她走到车边,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戚真一直以来对两人关系有所猜想,尽管她试探过禾荞,但也确实没有实质的结果。她在今晚得到了验证,这是意外收获。
而她第一反应便是,若是节目镜头或舆论导向拿捏不当,触碰到周叙年的逆鳞,那节目也得受影响。周叙年看似大度,实则记仇得很。
她暴躁地抓了抓头发,片子又得重新审核一遍。
可恶的情侣。
车子发动,“轰”一声飞进夜里。
另一边的周叙年不知道戚真的崩溃,他只希望再快一点回到家。他刚得知禾荞明早就要飞去巴黎参加时装周,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突然被压缩。
回到家时,厨房的灯亮着,袅袅雾气从里面飘出来。
他不禁放慢了些动作,慢慢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