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秦欢缘亦步亦趋就跟着人进了后院。
不过好歹,这里不再有异味,沈安贤在掌柜的出去后,那掩鼻的白帕也就扔在了桌上。
“劳烦神医瞧瞧。”
“?”
见沈安贤一副主人家的模样坐到了桌旁,折衣袖伸出手腕,秦欢缘一时有些错愕。
苍天啊,她不过是遇到了个游医,学了几天,这把脉就学了个皮毛,还不如和那游医学的武功强呢!
顶多顶多,她就会治些外伤,加上个心肺复苏的急救,怎么能称得上是神医啊。
眼看秦欢缘迟迟没有动作,沈安贤抬眼冷冷道:“神医这是,瞧不起阉人?”
“怎么会呢,大人!”瞧着沈安贤脸色沉下来,秦欢缘连忙坐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笑道,“小女子只是见识浅薄,一时被大人的气度慌了眼,这才愣神。”
“你——”
一下子被人握住手腕,沈安贤的手指忍不住缩了缩道:“神医能起死回生,怎堪不得一句神医之称,不必惶恐。”
秦欢缘看着眼前白皙瘦削的手腕,想着这人之前连坐的凳子都要自己带,于是拿起方才沈安贤扔在桌上的手帕,盖在他手腕上,一边假模假式地把脉,一边目光集中在他淡红的指甲上。
她正在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感受着指尖温热的跳动,胡乱点头,假装若有所思,实际,心里却炸开了锅。
不是吧,这怎么像是喜脉啊!
秦欢缘把着脉,无比痛恨自己当初没好好多学点,她木然抬头,看着肤白貌美但能明确看出是男子的沈安贤,眼中忍不住带了一丝对自己性命的悲哀。
“神医?”
见秦欢缘神色奇异地瞧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沈安贤瞥向她道:“这是怎了?”
“这……望闻问切嘛!”
秦欢缘抬头讪笑道:“我也得瞧瞧大人气色,再问些大人身子近状。”
“嗯。”沈安贤闭上眼,微叹一口气道,“本官近来乏累,府上都是些酒囊饭袋之徒,只望得神医瞧瞧。”
“……”
对此,秦欢缘无言以对,只得内心怒而哀嚎。
怎么只说累啊,而且你府上都有大夫了,找我干什么,现在这样,我想胡诌两句也不行了啊!
瞧着秦欢缘迟迟不开口,眉头越皱越紧,沈安贤嘴角竟还流露出一抹笑道:“神医眉宇间这般忧愁,难道是本官的身子有何大的隐患?”
沈安贤不笑时就是一个白面阎罗,艳丽恶鬼,笑起来却罕见地温柔又清亮,让秦欢缘不由得晃神一瞬。
“神医?”
听沈安贤又唤了一声,秦欢缘连忙垂下头道:“大人,近来是否夜里难眠,又或是睡得少,有无头疼之症?”
“神医料得不错。”
沈安贤点了点头,捡过手腕上的白帕,用指尖撑着额角道:“本官常年偶有头疼,常常眼涩眼酸,自近年起,这头疼与眼疼一起,竟是愈演愈烈,府上一众大夫,除了熬些难以入口的药膳,竟都不知如何。”
连下雨都要上山去追人,今天这么早又查药铺,睡的好就怪了。
秦欢缘内心嘟囔着,表面却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淡淡笑道:“这便是了,大人,请容我出去拿个香炉,我有家中所传手法,若是眼疼,头疼,皆是一味好方。”
“伙计,给我拿个静神的香炉过来。”
趁着叫人去拿香炉,秦欢缘站在门口,悄悄往后看去,只见沈安贤一手撑住额角,一手放在桌前,正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被这眼神看着,秦欢缘不由得连忙转过身去,没等一会儿,秦欢缘便看到,原先那为自家小姐不住磕头的那个小丫鬟给她递来了香炉。
“神医,香炉。”
她接过香炉,正惊讶这药铺怎么没人了,竟然是小丫鬟来送东西,就听身后沈安贤问道:“神医怎了,还不过来?”
没来得及和小丫鬟说上什么,秦欢缘就转过身去,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她提着香炉到了窗边,正关上窗时,趁机从袖中摸到药瓶,抖出自己特制的麻药粉,快速用指尖捻过。
无色无味,他肯定发现不了。
“这香炉,是何种香?”
“这是……”
瞧着秦欢缘放在桌上的香炉,还没等飘出味道,沈安贤便淡淡道:“我闻不惯,灭了。”
“那,那也可以。”
“大人,小人可能要碰您的手腕。”
“不是按头面处?”
“小人这家传手法,自然是按摩手部穴位。”
毕竟,头部重要的穴位太多了,她什么都不懂,当然不敢碰,更别说是给这位爷按,要是这人一时不高兴,给她拖出去砍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