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迟疑了一下,手指按住袖中折扇,谨慎道:“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谁知道你会不会像杀萧天极那样把我也杀了?”
陆浔之勾起唇角,目光骤冷,体内忽然爆发一股极强的魔压向苏念卿袭来。
苏念卿展开折扇,飞身躲过,却还是不小心擦伤了手腕,流了血。
陆浔之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不禁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苏念卿身上,低声道:“玄灵之血?原来如此,难怪萧天极派你来看守镇魔窟,不过你的血脉似乎不太纯……?”
苏念卿缓缓站稳,扯开一块布条将手腕包扎好,低声道:“魔尊好眼力!在下确实不是纯正的玄灵血脉。”
陆浔之冷嗤一声,目光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探究。
苏念卿轻叹一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了解到自己在书中的设定是一个父亲为继承玄灵圣体血脉的仙门后裔,母亲却是妖族的半妖半仙混血儿。
虽然继承了父亲的玄灵圣体血脉,却因母亲的关系,先天不足,修为有上限,难以精进。
加上父母恋情不容于世,早早故去,留下她一个身世不祥的孤儿,自小被仙门摒弃,遭受世人白眼。
但因为她的半妖半仙体质,对妖魔气息异常敏感,血可通仙门法印,因此被选中来此看守镇魔窟。
云昭仙子说,上一世陆浔之用仙髓为身为草药精的她换命,因此这个半妖半仙的设定刚好适合她。
“总之就是这样,”苏念卿将自己的身世大致告诉了陆浔之,自嘲一笑,“小时候周围的小孩都骂我‘仙妖孽种’,也没有地方收留我。现在我能靠这副身体在这里混口饭吃,已经很知足了。”
陆浔之闻言沉默,眸光微动,心里却对眼前这位身世凄惨、却知足乐观的少女有所改观。
他出身清白,天赋异禀,若不是被仇人所害,现在应是仙盟首席,受人敬仰,与她这种出身就不好的孤女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是出身无法选择,所以她实在比他更无辜、更可怜。
想到这里,他不觉压下了杀意,收起戾气,低声道:“我从来不信命,命运若待我不公,我便要抗争到底。虽然我已经落得如此境地,也从未放弃复仇的希望。你看,萧天极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吗?我终于报了当年仙途被毁之仇!”
苏念卿闻言,不禁瞪大了双眼,“什么?你是说当年是他害你走火入魔的?”
陆浔之望着地上碎裂的尸块,眸中血色翻涌,“此人正是当年害我的四大仇家之一,他因忌惮我晋阶神速,怕我威胁萧氏在仙盟的地位,命人在我渡劫关键期暗中做手脚,引我走火入魔,修为尽毁。后来又与慕容氏、司徒氏、裴氏一起,在我面前硬生生屠了凌云宗满门!你说,我不该将他碎尸万段吗?他有一点无辜吗?他们天刑萧氏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我师门的血!”
苏念卿彻底惊呆了,一脸愕然地望着陆浔之,许久说不出话来。
可能从小被人排挤,孤苦伶仃,从未尝过那种自云端跌落的痛楚,亦无法对他同门被屠的惨痛感同身受,但她知道那一定很痛,如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与绝望。
愣神之际,镇魔窟内忽然传来阵阵轰鸣,周围的石壁也跟着晃动起来。
苏念卿见状,不禁大惊失色。
不好,一定是刚才萧天极的死使封印力量减弱,加上封印本就不稳,刚才的震动更加重了封印的松动。若不及时加固,镇魔窟随时可能崩塌,而且会在崩塌前启动自毁机关,将窟内妖魔尽数绞杀。
碎石不断落下,在两人之间掀起一阵阵厚重的烟尘,地面摇晃不已,似是妖魔感应到封印松动,正蠢蠢欲动。
苏念卿不断后退,几次险些跌倒,心里一直突突跳个不停。
眼下的情形,她必须尽快加固封印,可是窟内妖魔众多,还有很多上古大妖,若是途中遇上,她一个人实难应付,还可能遭遇不测。
陆浔之缓缓垂眸,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念卿,低声道:“既然你是玄灵血脉的后裔,我们不妨做个交易如何?”
苏念卿抬眸,透过烟尘望向他,颤声道:“什么交易?”
陆浔之道:“你解开我身上的封印,助我从这里出去,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如何?”
顿了顿,又道:“只要我能办到的,什么都可以。”
虽然镇魔窟封印松动,但陆浔之身上的封印令他无法离开,到时可能随镇魔窟一起葬身此处。
苏念卿看了看摇摇欲坠的镇魔窟,想起身上背负的任务,终是点了点头,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先答应我两个条件,我才可以放你。第一,你要助我加固镇魔窟的封印,不能让这里的妖魔逃出去;第二,待你出去后,不可再造杀孽,危害人间。你可答应?”
陆浔之唇角一勾,道:“这算两个愿望,可以,我都答应你。”
苏念卿见他同意,不再耽搁,立刻飞身跃起,挥动手中折扇,几个起落便将附在陆浔之周身的封印一一解开。
随后,陆浔之暴喝一声,只听“轰”的一声,捆住他四肢的锁链便尽数震断,重重落到了地上。
落下之处,脚刚好踩在原先挂在萧天极腰间的那枚“天刑”令,他俯身自地上拾起,盯了片刻,手指轻轻一碾,只听咔嚓一声,天刑令瞬间碎成齑粉。
苏念卿刚一落地,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猛地一拽,身体瞬间被带到陆浔之身前,脖颈被他猛地掐住。
“魔尊,你、你不守承诺!这里的出入口都被封死了,若不加固封印,自毁机关随时会启动。没有我,谁也出不去!”苏念卿咬住下唇,急声道。
陆浔之弯唇一笑,手指摩挲着她细软白皙的脖颈,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别担心,我一定会信守承诺,留着你还有用处,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玄灵血脉。”说完,他忽然对着她的脖颈处一口咬下,用力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