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房间的窗户缝隙，能看到院中笙歌齐鸣的春社。
其中不少官员往来，锦衣华服，眼神精明，都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路辞桑回头问言榭，“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接收到有关角色的信息，我们要怎么才能知道原本角色的行为作风？”
“在文书里查一下就行。”
“可这个星球与天宫失联，会有它的文书？”
“有，它是在我们来这个星球的七十年前才失联的，过去它被记录在文书里，属第一星系的荒草星，六级星球。”
明明都是初来乍到，在现代时囫囵地过了几个小时，到古代更是连这个房间都没能走出去，在线索如此匮乏的情况下，言榭就已经知道这个星球是哪里了？
头一回真正认识到鲸降的本事之大，路辞桑意外问：“你怎么知道的？”
言榭随意地回答，“以前恰好来过。”
鲸降会去的星球也无非那么一种可能，路辞桑没继续这个带着冲突的话题。
他的思绪沿着结的运作进入观天阁，此时他所能观测的观天阁也处于失联状态，只能查看已存在的文书，并不能与阁内的人联络。
路辞桑很快找到言榭所说的那个星球的文书。
文书中的末尾日期正是七十年前，但具体内容被高级权限保护，后续荒草星为什么会脱离天宫的管辖，就不为人知了。
这个星球有着上千年的文明历史，哪怕是驻星的举书再努力，也没办法将所有事件的详略全部记录入文书里。
他们所处的这个时段，在文书里也不过寥寥几笔。
路辞桑将文书翻到千年前，终于用春社，太子，这个年代的建筑和文字等特点，定位到一个不起眼的年代。
此间纷争频起，战乱不息。
多方势力占地为王，纲常败坏，皆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诸国政权更迭频繁，覆灭与建立皆是常事。
他们此时的所在地也是如此……
歧国，一个被将士醉酒领兵造反，杀死帝王后又屠城称王的新国。
这位将士本就是莽夫，独揽大权后，更是成了荒淫无道的暴君。
不知是君主作为不端有违道义，还是单纯倒霉，歧国立国来就连年不顺。
才因为战乱元气大伤，歇战半年，就又遇上三年大旱，灾情里年年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后歧国天师算出祸国灾星，为世人言说救国之法，太子祭生求雨……
路辞桑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顿片刻，再往后看时，却只剩下短短一行结局。
雨蚕现世，降甘霖，大旱方歇。
同年歧王幼子大义灭亲，推翻暴政，成立新国。君王勤于朝政，朝国百年安宁。
竟连关键人物的半个字都没再多提。
整整一大本文书，关于天师和太子的，就只有公平的三分之一句话。
正毫无头绪，浅淡的草木香忽至身前。
路辞桑回过神。
言榭正用指尖勾着佩绶，认真地将其系在他的腰带上。
佩绶珩璜白玉嵌金，长长的珠串垂落，若大幅度走动，便会发出呤叮碎响。
“这是天师常戴的配饰。”言榭一边生疏地折腾着，一边开口：“天师名孟雩，字止忧。他才学过人，年纪轻轻便精通道法，可观天象，被敬作歧国天师。与此同时……”
“他还是歧国太子符云霁的老师，从小指导太子礼仪学业，平日对太子照顾有加，可谓尽心尽责。而太子对这位老师也很尊敬，在天师的教导下，德行文武样样出众，在市井间传为美谈。”
青葱的指节划过腰际，哪怕隔着布缕，也能感觉到几分轻柔的触碰，似电流般蹿入心头。
路辞桑低头，见言榭头顶戴着精致的发冠，镂空设计之处配着点点晶蓝的珠玉，高绾的发髻处垂下两条柔软绫带，随他低头的动作，沿着发丝弧度挂在肩头。
他下意识抬手，撩起言榭落在额前的一缕发。
对方的动作顿了顿，脖颈在墨发的衬托下格外白皙，因喉结滚动皮肤轻颤了一下。
“……掌司。”
接着，他听见像抓住开小差的学生般凶巴巴的质问：“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路辞桑自觉理亏地轻应一声。
原来言榭连这么细致的信息都有。
如此相形见绌，难怪他过去不肯看观天阁整理出来的文书。
可瞬移、调取文书、使用召，乃至之前种种强大到可以与结相媲美的能力……
为什么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路辞桑忍不住问：“你调用的文书，比观天阁中的还要详细，鲸降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言榭漫不经心地仰头望他，戏谑问：“掌司这是要打探我的底细？”
与天宫中大多都公布自身结的小仙不同，神的结对于他们来说更为特殊与私密些，有些还会与自身的死穴弱点有关，是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的。
这话不能乱接，路辞桑默默转移话题，“春社宴会上，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没什么重要戏份，坐着就行。”
言榭话音才落，侍从就又踏着小碎步出现在门口，谨慎地朝里头传话，提醒太子注意时辰，且委婉表达宴会上的大臣们已经等得气氛焦灼了。
二人打开门。
迎来侍从惊讶无比的目光，“咦？咦！天师大人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直在门外都没……”
从床底来的，别再问了。
言榭面色平静地看回去，打断他，“走吧。”
“好。”
侍从连忙带路，领着他们前去宴会。
春社宴会主要是供大家祈福与游玩。
当朝太子射艺极好，身份又尊贵 ，一早就被选做射箭的人选，一来是为了彰显皇家子弟的风范，二来也为了祈福能更顺利。
春社宴会的长弓极大，由桑木所制，上面雕花工艺精美，缠丝严谨繁复，弓身重量也沉，就连挽弓都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也正因如此，才有可能达到几百米外的射程。
彩帛缠绕的箭尾，带着神圣而庄重的意味，用之射中高悬在远处的铜环，象征祈祷今年风调雨顺。
言榭抬眸望向远处的铜环，将箭矢搭在弓上，舒弓对准那处。
身为鲸降，救世需要面临的情况千变万化，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技能，他所擅长的东西其实不少，射艺也是其中一项。
不过区区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