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峦恍恍惚惚地拿着鼓鼓囊囊一袋银子出来时,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共是四两七钱并五分,这第一回,我就不给您凑整了,咱们是长久生意。”
掌柜的话还犹在耳边,祝峦两手抓着小钱袋子,不知是第多少遍问丁猛:“相公,我真的赚到钱了,快五两银子!”
丁猛不厌其烦地回应道:“是,峦哥儿辛苦绣了两个月的帕子,这么多是应得的。”
祝峦喃喃自语道:“虽然是做了两个月,但是从前一条帕子也才十文,现在一条够我以前十条的了!是不是掌柜搞错了啊?还是我绣工真的有进步这么多?”
他成亲之后还懒了一段时间呢!
丁猛看着夫郎的模样又是为他骄傲又是一阵心疼,“从前是叫谁帮你卖的?”
祝峦回答道:“大伯娘啊。家里离不开人,我没空去镇上,都是大伯娘帮我带去卖的。”
“可还记得是卖到哪家铺子里?”丁猛多少明白了什么,但不动声色,没有说出来。
祝峦摇头:“我不晓得,总是大伯娘的熟人吧。”
他只需负责将帕子绣了就行,其余的就轮不到他操心了。
丁猛默了默,在祝峦头上摸了两下。
“峦哥儿若是从小去大绣坊里学刺绣,现在肯定也是一副绣品值百两的大绣工了。”
祝峦不好意思道:“啊?真的啊?我有这么厉害么?”他还不知道从小可以在绣坊里学这个呢,难道就和上私塾读书一样么?
“刺绣也有状元考试不成?”祝峦傻傻地问。
丁猛笑了:“若是有,我看峦哥儿必是要夺个状元的。就叫做刺绣状元。”
祝峦想象不出状元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但总听说状元都是要当大官的,是最有出息的那一个。
谁不喜欢当状元?就算是没读过一天书的祝峦,也喜欢这样的恭维。
“相公,你肯定饿了吧?”祝峦眼尖地瞅到前面有个热气腾腾的小摊子,手里拿着沉甸甸小钱包的祝峦忍不住要“挥霍挥霍”,“好像有卖面吃的,我们去吃碗面好不好?”
丁猛明白祝峦的意思,立即佯装苦恼地道:“好是好,就是我吃得太多了,咱们早上出门带的钱怕是不够。”
祝峦忍不住抿嘴笑了:“没关系,我有钱呢,相公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千万不要饿到自己的肚子了。”
演完这一出,祝峦憋不住了,连忙拉着丁猛过去吃面,让老板给下好大的一碗,一定让丁猛吃得饱饱。
而这时候的吉星布庄,刚将祝峦绣的四十条帕子挂出,就吸引了不少的客人,几乎是一碗面的功夫,那十五条绢子就全部卖空了,细棉的也只剩下七条。
掌柜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得意的神色掩盖不住。
对面永乐绣坊掌柜全程目睹了这一切,气得咬牙切齿,他丢出一锭碎银让店里的伙计去买条帕子过来瞧瞧,“我就不信了,这一点眼光都没有的杨吉干了这么多年的绣品生意都没起色,从来都没卖过我,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没多会儿,伙计拿着一条帕子回来,让掌柜的仔细观摩。
永乐绣坊的掌柜越看脸色越是不好,把手里的帕子都给捏得皱巴巴了。
这不就是前几个月一直给他供货的绣样吗?!这针法、针脚一模一样,不过就是料子好了一些,其他的地方尤其是花样,他都再熟悉不过了!
不是说绣工本人成亲了,再也不能供货了吗?
怎么是嫁到对面吉星布庄了不成?!
永乐掌柜越想越怒,“去,给我问问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去打听打听,现在给杨吉供货的是谁?”
他被摆了一道!
这其中的波涛汹涌祝峦一概不知,他和丁猛在面摊饱饱地吃了一顿。
这家面摊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两个老板都衣着干净,神色温和,看似不紧不慢的,实则根据就出锅。
素面是加了小青菜的鲜面,荤面则多了两块厚厚的五花肉片。
面条量给的足,都是很大一碗,一个正常小伙子来吃指定是够了。
素的七文,荤的十二文,祝峦要了一碗素面两碗荤面,还另外加了五文钱的肉。
他吃一碗荤的,剩下的都给丁猛。
本以为丁猛肯定还要再加个三四碗的量,吃完他却说:“没有夫郎做的好吃,垫个底就行了。”
祝峦迟钝地哦了一声,才后知后觉地去看老板有没有听到。
所幸两个老板忙的热火朝天,并没有注意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