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的意思是,我们所有的工作底稿都要封存归档,周三之前全部打包给合规部?”
小满问到。
“是,意思是这个项目就到此为止了。”
“那我自己跑出来的线索,我出差的机票车票也要交吗?”
Noah看了一眼小满,明白他是在讲什么。
小满说要自己出钱买沙利文报告的第二天,岑宁在晚饭的时间找到了他。
祥瑞商贸是云叶茶饮的第三大客户,岑宁想通过公司内部的信息网查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不过他作为实习生肯定是没有这样的权限,他只能请求他的上级帮忙。
小满没有多问,同意帮他查,然后会把结果告诉他。
但当小满用自己的权限进入公司内网的时候,他发现关于祥瑞商贸的信息的所有资料全部是被封锁的。
他当即买了机票飞到公司注册的所在地,是在一个小城市郊区的产业园里,产业园已经荒废了有一段日子,里面只剩下零星的几间小公司的办公室还有人在办公。
小满用几支烟就把祥瑞商贸的情况问清楚了。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商业贸易公司,这家产业园再过几个月也要全部清空,转让易主了。
“私人的东西不用上交。”Noah说到,“你自己感兴趣自己研究,虽然和云叶茶饮有关,但是不在组内的工作安排里,你自己保管好就可以了。”
岑宁默默听着Noah和小满之间的暗语拉扯。
“岑宁你呢?”Noah这个时候抬头问他,“你手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岑宁点点头。
他的测算,他的推断,还有一些用作记录的个人笔记,应该都属于“自己感兴趣自己研究”的范畴。
Noah指着小满,“你帮他一起尽快处理完。”
“好。”
小满回答得很干脆。
“按照公司规定,封存令生效之后,总监有权力随时来我们部门调取与云叶茶饮相关的任何文件。”
虽然听起来Noah是在向岑宁解释公司的一些规章制度,实际上是在提醒他,岑宁和小满要抓紧时间把自己电脑里,抽屉和柜子里与云叶茶饮有关的东西一律清干净。
即便是合规部的突击检查,也要让他们找无可找。
时间紧迫,越早行动起来越好。
小满刚准备转身离开办公室,Noah又喊住他,“整理资料的时候别用公司云盘,别用公司WI-FI,也别用公司的打印机。”
小满点了点头,等跟在他身后的岑宁从办公室里出来后,轻轻带上了Noah办公室的门。
早饭吃得很仓促,还没到午饭时间岑宁已经在计划今天要多吃一点米饭,他祈祷今天食堂的饭菜不要是鱼,他不是很喜欢吃多刺的红烧鱼块。
小满罕见的喊他一起吃饭,岑宁知道这是Noah的要求,因为小满说Noah已经在餐厅占好位置了,他们的速度要快一点。
餐厅在一条背街的路段,这里的人流量和正街比起来少了五分之一都不止,但并不影响餐厅在午餐时间生意火爆。
这家餐厅是港式茶餐厅,三明治,焗饭,烧腊都有。
位置和位置之间的过道很狭窄,桌子的面积也非常局促。
“不要看他环境很一般,但是出品是本市第一。”Noah说午餐他请客,岑宁不用和他客气,“来旅游的游客也会专门来打卡。”
Noah说的环境一般,意思是中规中矩,并不豪华,但对快餐店来说,环境卫生和出餐响应速度已经是顶层的水平。
“不是中央厨房的半成品,热饭热菜,口味也很好。”Noah吃的是通心粉,“餐饮行业想要运营好其实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满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不过他好像就是不爱说话的性格。
他很快吃完自己的那一份,好像参加计时赛一样,放下筷子后擦了擦嘴,然后把手边的一杯柠檬水喝干净。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立刻又给他续上一杯。
“一会我们去散步吧。”温温吞吞吃着通心粉的Noah说,“我要去买明天做早饭的面包。”
Noah要去的那家面包店开在商业街的主街上,是五星酒店旗下的面包房,有一家精致的门店开在高奢品牌环绕的街道间。
从背街绕到主街道上,走在Noah旁边的小满对着马路抬手,“那是不是虞向明的车?”
岑宁也寻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去机场了。”Noah甚至都没有抬头,“居然能一眼看出是他的车。真不愧是偶像的力量。”
“双牌迈巴赫本来就不多。”小满为自己辩解,”我听好几个人说向明这次的项目净利润要做到25%?预期是不是太高了。”
“投名状,不做不行。”Noah看了小满一眼,“南洋银行的事,现在就差大股东一票,赵鹤鸣答应替他去争取,但是他要拿出点像样的成绩出来。”
“这几天看电视新闻,南洋那个地方最近的形式很复杂。大选期间斗争激烈,前几天连机场都关闭了。”
这个新闻岑宁也关注了,与其说现在形式复杂,不如说南洋原本就是内政及其不稳定的国家,几方势力一直争斗不休。
“你什么时候见过虞向明妥协?”Noah把手放进口袋,“南洋那个地方啊,之前还只是担心过去会水土不服,现在看新闻,运气不好真怕是要永远‘留下’了。”
有几分钟Noah和小满一句话也没有说。
人行道上三人走在一排未免太霸道,岑宁自觉的站在小满的身后。
“他的前岳父在新加坡那边有些势力,他要是愿意出卖一些色相,他前岳父应该很愿意帮他打通一些关系,帮他做高利润。”
“虞行长结过婚吗?”这个消息实在过分劲爆,岑宁没能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也喜欢他那种吗?”Noah明显一副捉弄他的口气问到,“大龄单身daddy,因为有婚姻方面的经验,哪里都比处男优质。”
岑宁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混乱状态里,脸涨的通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你还是应该会考虑和同龄人谈恋爱比较多吧。”
Noah一本正经的问,连脚步都放慢了,三人的队形变成由小满领头,Noah和岑宁走在了一排。
“没有啊。”岑宁否认,“我暂时没有时间谈恋爱。所以没有想过这些。”
“想想的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吧。”
“虞向明还离过婚啊。”这件事连小满都不知道,他也表示很惊讶,“真看不出来。”
“我都忘了,你只是年龄大,也是纯情种呢。”这种骗刚毕业大学生的话,居然把小满也骗了,Noah觉得自己很难理解小满从大学毕业到工作这么多年,到底接受的是什么样的社会化。
“他没有离过婚。”Noah一本正经的解释,否则小满真的会认定虞向明的婚姻状态是离异,“之前在美国,他爸爸给他介绍了一门婚事,他先和岳父岳母见了一面,对方表示非常满意,并且愿意出资让虞向明进入新加坡最大商业银行的董事会。”
“我觉得那肯定比在汇商做行长舒服得多。”小满问,“后来为什么没成?”
“虞董不甘心只出现在富豪排行榜上,虞向明的人生价值也从继承人转变为政治棋子。”
“婚事呢?”
“虞董的律师几个小时就替他摆平了。”Noah透露,“对方是华裔,律师找出两家人的血缘关系证明。”
“这么巧。”
Noah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律师是按分钟计价的,他靠条文漏洞赚钱,不是靠巧合。”
明明是工作日,蛋糕店门口的餐桌边也坐满了客人。
“我也好想做不用工作的有钱人。”Noah感慨了一句,买好了他要的吐司,再让服务员帮忙切成心仪的厚片,“有没有愿意为我一掷千金的富豪呢,结婚的话,我可是理想的付出型人格。”
Noah好像很认真的在思考出路在哪里,岑宁假装若无其事的问到,“虞行长真的要用色相换利润嘛。”
虽然觉得虞向明应该不会那么做。
可想拿到25%的净利润,只是单纯按照生意的规则去进行有点天方夜谭了。
“只是陪美少女逛街,挑珠宝,吃吃晚餐,可能晚上再出点汗出点力就能多出好几千万美金的收益,怎么想都很划算吧。”
Noah说得煞有介事,岑宁几乎都要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不仅创造业内奇迹,他还能拿到超额利润的激励基金,更大的收益是撬动新项目的可能性,从任何一个方面看都很超值。”Noah故意瞎说,“对方还是绝色美女,比小满还要崇拜他。”
“可是..这样不好吧。”岑宁只能很微弱的为虞向明的道德立场争取。
“哪里不好。”Noah反问,“完成不了股东的要求才是大难临头。”
回去的路上岑宁反复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既不需要虞向明去出卖色相,又能安全稳定的做高项目利润。
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下午的工作时间,岑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橙子发呆。
橙子很甜,一点柑橘类的酸味都没有。
吃到一半,岑宁把橙子往桌角推了推,去敲响了Noah办公室的门,“Mr.noah可不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关于虞总的项目,我可不可以多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