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了一夜的雨,淅淅沥沥,敲在新发的叶芽上。
是春雨,滋万物新生,启一年好景,向来象征着希望。
周杳今天的精神格外好,早早就在细密的雨声中睁开眼。睡觉的时候,周杳总会无意识缩到祝恒的怀里,今天也不例外。所以,第一眼看见的祝恒的胸膛,抬起头就能看见有些胡茬的下巴。
窗帘没有拉得很死,可以看到外边依旧昏暗,因为下雨的原因,周杳不能判断现在几点了。
祝恒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周杳不忍心打扰,但又实在想再看看祝恒的脸。动作很轻很缓地挪动自己,直至与祝恒面对面。
祝恒的这张脸依旧棱角分明,好看得让人嫉妒。此刻眼下却有了乌青,眼角似乎还多几条不明显的细纹。今天的梦似乎并不甜美,祝恒微微皱着眉头。
周杳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疼地伸出手,抚平皱着的眉头。手指却舍不得离开了,隔着几毫米的距离,轻轻描摹爱人的容颜,眉眼、鼻梁、唇瓣......
最后,温热的手指停在了唇角。周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有了几分浑浊。视线久久不肯离开,贪婪地、近乎执着地想要将祝恒记在脑中,一点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片刻,又无声嗤笑了一声,将头重新埋进祝恒的胸膛,汲取温暖,聆听心跳,贪恋鲜活。
窗外的雨势依旧,晦暗不明。
如果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周杳很不想离开温暖的怀抱,但是来不及了。周杳抬头,在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停留得有些久。
“咔嗒。”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光线昏暗,床上的人眼珠轻轻晃动,滚烫的液体划过眼尾,没入枕巾。
春日里的温度不算高,周杳穿得单薄,他竟然觉得不冷。
花房里的花很多都有了含苞待放的意思,只待春阳。
鸢尾花倒是开得好,祝恒知道周杳最喜鸢尾,只是这花娇贵,花期又短得很。所以祝恒在花房里种了许多品种的鸢尾,花期能从三月排到六七月。
其实最初,周杳对花草谈不上喜欢,只是那天阳光实在明媚,几乎没什么人的花园里,少年人逆着光,抱着一大束娇嫩的鸢尾花,手指都因为紧张而不自觉颤抖,微红着脸,平日里侃侃而谈的人开口竟然有些结巴。
他说:“周杳,我喜欢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视线总是不自觉追随着你。看不见你的时候想你,有千言万语想跟你说,看见你了,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怕说的不好,让你不喜欢了。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还没你跟祝泽认识的时间长,甚至可能在你的印象中,我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没关系。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周杳,很喜欢你。我不是在逼迫你跟我在一起,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你。”
一个劲儿地说喜欢,甚至不敢提在一起的请求,真的就是带着一束花,单纯地告白,诉说他的喜欢。
从那时起,周杳觉得,他好像喜欢上了鸢尾花,寓意思念和希望的花朵。
想到此,周杳轻轻笑了,眼里地温柔快溢出了。“傻。”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祝恒。
过了十几分钟,周杳抱着一把鸢尾花回到了屋中。
祝恒已经起了,站在楼梯的拐角,看见周杳,笑很开心,眉眼生花:“阿杳,早。”
周杳也笑,“早啊!”假装没看见祝恒裤脚地洇湿。带着花,提步踏上台阶,祝恒伸手扣住周杳过分消瘦的腰身,低头,吻上了周杳的唇,他起先吻得有些凶,像发泄,最后又轻轻地磨,呼吸间带上两分哽咽,可怜得很。
周杳心里一阵发酸,腾出一只手安抚性地轻拍祝恒宽阔的后背。“今天我亲自下厨,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奶油蛋糕,可以吗?”今天并不是任何人的生日。
孩子气的要求让周杳轻轻笑了起来:“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你先放开我,给你做。”又把手中的鸢尾花递过去,“送给你。”
鸢尾花的花语:永久思念。
周杳做甜品说得上得心应手,显然比手忙脚乱的祝恒熟练得多。
下了一宿的雨好像有了停止的意思,阳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天地间霎时被点亮。阳光斜斜地打在周杳的身上,晦暗光明全都在一个人身上。
祝恒久倚在门框笑着看他,在周杳看不见的地方,眼眶微红。
一时间,厨房里只有容器碰撞的声音,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蛋糕胚烤过后散发出阵阵有人的香气,周杳在充满香气的厨房里,好像也变成了蛋糕味儿的了。
祝恒走到周杳身后,将头搭在周杳的肩膀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静待时光流逝。周杳今天第二次感慨,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