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砚的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鼓动着,好像只要再稍微接受一点刺激就会从里面跳出来。
他会回答吗?他会说些什么呢?
令人焦灼不安的沉默气氛维持了几秒,一时之间,程书砚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你……”
肖桧终于开了口。
听见那第一个音节时,程书砚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瞬间凝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得到那个结论——
“你喝多了。”
“……”
程书砚张了张嘴,又不知所措地闭上。
他确实喝多了,不然现在也不会只是坐着不动,视野就一直打着圈地晃,晕得他眼神都不知道怎么聚焦。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程书砚不甘地咬着下唇,心里难受得像是有火在烧,只有凭着本能去拽肖桧的手,第一下甚至还摸了个空,再伸手才找准了位置。
“你先、先回答我。”
看着他面色酡红、已经完全酒精上头还不自知的样子,肖桧轻叹了口气,牵起他抓着自己的手,声音无奈却温柔:
“可是,如果我就在这里把一切告诉你,等酒醒之后你可能就不会记得这些了。”
他垂头低眸,轻轻捏了一下程书砚的手:“那样的话,我要怎么办呢?”
程书砚不想听这些无关的话,小钩子似的哼着委屈的鼻音,抓着肖桧的手仍然固执地紧紧,不肯叫他松开自己。
“你说,快说。”
“……原来你喝醉之后是这样?”肖桧似叹非叹,“比平时还不讲道理。”
程书砚一直摇头,连眼眶也泛起红来。
他这下也说不出否定的话了,默了默就改口道:“好吧,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
程书砚的眼睛应声亮起,开心又期待的眼神看得肖桧都不禁有些心软。
只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他的底线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让步的。
“我还没说完,我是有条件的,你必须先向我证明一件事——”
话锋一转,他忽地用力反握住程书砚的手,另一手顺势撑在沙发边缘,悄无声息地就把人半圈起来。
程书砚现在的脑容量显然不足以处理这种情况,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的危险,只是在肖桧不断俯身逼近自己的时候,自动跟着对方的动作往后退着。
直到他重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一下失重跌躺在沙发上,才想起身就被肖桧追着压住了。
放在脸侧的手十指紧扣,程书砚挣不开也不想挣,只是呆呆地仰面注视着把自己锁在怀里的男人,眼神带着些许醉酒的迷离。
“……你刚才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觉得我长得好看才来搭讪我的,对吧?”
肖桧跪在沙发上,一边说着,一边支着膝盖慢慢挤入程书砚两腿之间,把它们分开,同时视线在他身上一寸寸游走着,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那现在你和我在一起,还是因为这个吗?”
肖桧乌黑的眼睛背着光,在阴影下显得越发幽深。
程书砚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后知后觉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从肖桧身上感受到压迫感。
他有种感觉,如果这个问题自己答得不对,肖桧一定会不高兴。
“不是……”
最初自己会一反常态地刻意去接近肖桧,确实是因为这个人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可后来他们一起经历的烹饪、约会,还有肖桧在他生病时的精心照料……自己早就不再只是关注这么肤浅的理由了。
“现在是因为,是因为……”
——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程书砚有些恍惚,他沉浸在肖桧眼中莫名熟悉的深沉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喃喃着把这句告白说出了口。
但肖桧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他低头看着程书砚,这个让自己纠缠了许久的人类正乖乖地躺在他的身下,嘴唇微微张开地呼吸着,泛着桃粉的脸颊很软,让他想在上面咬一口。
程书砚喜欢自己——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不管是一开始对他人形的长相不吝好感,还是后来被他本人的方方面面感化、真正喜欢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