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理所当然地，肖桧并没有什么意外，事实上就连问这个问题，也只是因为他想要确认程书砚现在是否能够清醒地面对自己的内心罢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期待这个答案。

恰恰相反，如今亲耳听见程书砚终于不是只在心里偷偷地想，而是直接向他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便占据了他整颗心脏，让他也无法再保持冷静了。

两人一躺一跪，似乎都想做些什么，却默契地一动不动，等着对方先开口。

结果还是肖桧第一个有了动作。他难掩激动，只是不熟悉人类的表达方式，仍然习惯性地同动物一般用贴蹭和轻咬来传达这种亲昵。

他把程书砚的手珍重地托在掌心，首先在指骨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又矮着脖颈用鼻尖顶着手指蹭了蹭，最后启唇将那一小截食指尖含进嘴里，用牙叼着轻轻地磨。

程书砚被他尖锐的犬齿咬出几分钝痛，下意识屈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指腹原来一直在抵着里面的舌尖，触感有些湿润。

“肖桧……？”这种体验对程书砚来说很是陌生，脸上表情显得可怜又可欺。

酒精似乎把拒绝这一概念从他的思维里剔除了出去，脑中只余茫然的空白。

程书砚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反应，却还记得面前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于是就任由对方让他陷入如此无措的境地。

“嗯，我在。”肖桧坦然接受了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纵容，终于放过程书砚的手，旋即转移目标，把身体压得更低，往那个觊觎许久的鼻子上也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程书砚则在肖桧凑上来时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心里莫名紧张，有种自己马上要被吃掉了的感觉，不敢看肖桧在眼前放大的脸，空着的那只手左右摸索着，却只摸到肖桧撑在身侧的小臂。

他于是轻轻虚握住那只手臂，像是一种隐秘的讨好和求饶。

肖桧这才松开紧扣着程书砚的手，转而移到他脸侧安抚性地摸了摸，倾身伏在他耳边缓缓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但我对醉话暂时持保留意见，所以你明天要对我再说一遍，不要忘记了……”

“如果你明天醒来的时候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话音落下，原本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力度霎时便消失了。

肖桧直起身，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已经陷入熟睡的程书砚，眸光微闪，低声笑了一下。

*

程书砚再次睁开眼睛时，视野里是他熟悉的天花板。

初醒的困意让他眼皮不自知地又沉沉合上，但旁边一条毛茸茸的东西大概是诚心要捣乱，也不打声招呼就搭上他脖颈，在他下巴上扫来扫去，把睡意也扫没了。

程书砚略显不爽地哼了哼，只是他那点轻微的起床气在小猫咪的软绵绵攻势下实在是不够看。

很快他眼皮就张开条缝，眯起眼睛顺着那根尾巴向上摸到团在枕边的咬咬，含糊地道了句早安。

“喵呜～”

程书砚磨磨蹭蹭地想爬起身，可头刚抬离床面就感受到额角下传来恐怖的刺痛——

“呃……”

他抬手按住一突一突抽痛的地方，眉头也痛苦地用力蹙起。

“所以我才不喜欢喝酒……”

才起一半程书砚已经精力耗尽，呻吟着抱住脑袋又躺了回去，把自己蜷进舒服的被子里。

咬咬就在这时凑了上来，湿凉的鼻子在他脸上蹭了蹭，然后就被难受的人类充当止痛药，拉进怀里抱住。

小黑猫身上热乎乎的，抱着比被子都舒服，宿醉的难受似乎还真消了不少。

程书砚忍不住感叹一声，然后就开始在他身上搓来搓去：“咬咬，你刚才是不是去阳台晒太阳了？”

「嗯。」肖桧懒懒应声，看着程书砚毫无所察的模样，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那个人，昨天晚上就走了。」

程书砚微愣，脑中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咬咬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昨天他把肖桧约来在家里喝酒，后来他们边喝边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但是自己酒量不好，没多久就醉了，然后……

——如果你明天醒来的时候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程书砚这下才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脸上热度顿时控制不住地飙升。

暂且不提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事情，所以昨晚在他不知怎地睡着之后，是肖桧把他送到了房间床上，还……还……

他攥住自己身上服服帖帖的睡衣，脸红得像是熟了。

“他怎么这样啊，不是说昨晚不算吗……”程书砚又羞又气，忍不住小声嘟囔着骂了一句，“又不是我男朋友，净占我便宜。”

一旁的肖桧：「……」

所以为什么程书砚每次关注的重点都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