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翎卫怎么也在?”
走出鸿升赌坊,司酒窝一手拉着小席书吏,一手紧紧拽着委红梅,三人被街上赏看舞龙舞狮的百姓裹着往前流动,几乎脚不沾地。
锣鼓喧吵,没人听她们仨聊的甚,委红梅拨开人墙艰难行走:“城南爆炸案查到赌坊,碰巧遇到,我们这样走着,几时才能挤出去?”
真是堵得水泄不通。
“哎呦!”小席书吏搂着挎包低呼,“我鞋子被踩掉一只!”
话音没落,便一溜烟被挤出去好远。
直待大半个时辰过去,才钻进条偏僻小巷,躲开山呼海啸般的游会人潮。
三人站在光线昏暗的巷子里,面面相觑,纷纷失笑。
司酒窝挤散发髻,小席只剩单鞋,另只脚袜底沾满尘土。
“街上压根过不去,眼下怎么办?”司酒窝扎着头发问。
小席望着巷子外的浪潮犯愁:“再挤进去,怕是天明也到不了君贤巷。”
委红梅自挎包取出双新布鞋,递给小席书吏:“寻你那辆马车怕是极难,咱们改走巷路,出门时老裴塞给了我一份舆图。”
小席蹦蹦跳跳穿上新鞋,探来脑袋地凑过来看地图。
“咦?”昏暗光线里,她咚地戳了下某条路线,“走这里可以直接到君贤巷后巷。”
收到委红梅和司酒窝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小席将鞋子蹬实,大小挺合适:“我认识路,步行大约也就一盏茶时间,很近的。”
“女娲娘娘助我!”委红梅毫不犹豫卷起地图,“小席,带路!”
上元夜,戌时六刻。三名邑京府署公差,在行人寥落的后街窄巷一路飞奔。
司酒窝倒是体力好,边赶路还能边说话:“你们在赌坊里问出点什么?”
委红梅自小在山里跑着长大,赶路游刃有余:“赌坊二掌柜证实蒋学只购置君贤巷几间铺子,包括驴肉铺。”
“他死前,不正是吃了驴肉面条?”
尽管赶路不算太快,小席书吏还是跑得呼哧呼哧喘,委红梅放缓速度,拉着小席不敢松:“所以才要去会会驴肉铺掌柜。小席,坚持不住的话一定告诉我!”
没想到小朋友跑几步喘成这样。
小席书吏说不出话,指了指前方右拐,一味后悔没有听阿娘和干娘的话,每天早起锻炼身体。
她想,等她也到三十岁时,肯定没有红梅姐和司大夫这样好的体魄。
司酒窝接过小席背上的布包,牵起她另一只手一同赶路,气息渐沉:“不是还说,蒋学只身边的护从,昨日就已经尽数失踪,这算什么,谋杀预备?”
“我也不知道!”委红梅咬牙,声音比方才弱下去许多。
司酒窝以为她在思考别的,没再多言,专心赶路。
上元夜的热闹一年一度,大云佛寺有烟火盛会,街上许多小店铺早早打烊,一家相携去看烟花祈福。
君贤巷亦是如此,绝大多数铺面灯火寂灭。
还没等小席辨认出哪家是驴肉铺子后门,前方不远一家庭院里,正传来异常的打斗声。
委红梅与司酒窝对视一眼,立刻将小席推入一处漆黑墙根角落藏好,旋即翻入院墙。
“谁!”院里的缠斗骤然停下。
委红梅开口呵斥:“邑京府署公差巡逻,何人斗殴!”
“官人救命!”庭院深处,响起女子的惊惧呼救。
“真不走运!”三名黑衣人调转刀尖,直冲她二人而来。
电光火石间,司酒窝只觉得身边疾风掠过,红梅闪身而上,短兵相接的声音旋即响起。
刀刃撞击,在昏昏夜色中刺啦刮出道火花。
司酒窝来不及反应,委身躲过另一侧袭来的刀刃,劲风擦过头皮,她却像个点燃的炮仗,猛然弹起,自下而上直冲对方怀抱。
“噗嗤!”
打斗中只响起极其轻微的声响,她旋即跨步避闪,黑衣人扑通倒地。
再抬头,便见书办已解决掉一个黑衣人,仅剩的那人翻墙而走。
“毛贼哪里逃!”
司酒窝大吼一声,抄起个家伙开门追,亲眼见着黑影狼狈遁入夜色,她赶紧带了小席过来。
漆黑的驴肉铺内重新点亮灯笼,满地碗碟碎裂,狼藉一片。
“我是邑京府署西厅书办,姓委。”
铺子里,委红梅弯腰扶起张四脚朝天的长凳,手提带血软剑,气息微喘,示意对方坐。
女子二十出头,身上只着寝衣,长发散乱,显然入睡之后遭人突袭。
她抖若筛糠,几乎是跌在长凳上,牙齿磕碰作响。
小席书吏心生恻隐,脱下自己外衣给她披上,转回身悄悄同她红梅姐咬耳朵,“此人正是驴肉铺掌柜,姓海,年前刚死了相依为命的老娘。”
“你怎么知道?”委红梅低头,顺手抹掉手臂伤口渗出的血。
小席书吏撕下节干净的里衣帮她简单包扎起来:“我干娘爱吃她家的火烧,经常来买,我就知道些,据说这个海掌柜只有个老娘,可孝顺了。”
“知道了。”委红梅拍拍小朋友肩膀,示意她到旁边休息。
“方才闯入的是什么人?”委红梅收着软剑,站在满地碗碟碎块间,面色阴沉问铺子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