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恩让带兵抢过杨严齐粮秣,面对杨严齐的质问,她敢横刀不认,是横。
张寿臣弄死亲爹上位,雷霆手段收拾干净她爹的所有成年儿男,是狠。
季太主思忖片刻,欣然点头:“善也,依你所言。”
伍凌倍受鼓舞,深深一礼。
便又听季太主闲适问:“回来这么久,和霍家千金有何进展?”
“殿下……”伍凌霎时红起耳朵尖,同时感到后背微微发凉。
她追千会的事,只有千会知道,她更是从未向旁人提起过。
季太主勾起嘴角,一派闲来八卦的模样:“这没必要藏着掖着,我娘还曾赐婚杨严齐和我表妹季桃初呢,要是你和霍家小女儿情投意合,我帮你去霍家提亲。”
枝头的麻雀打闹着扑棱飞走,原地只剩下枯枝摇摇晃晃,伍凌摇着头苦笑连连:“卑职不才,怕是要辜负殿下好意了。”
“那没事,”季太主别有意味说道:“我想做个媒人,总还是能做成的。”
说话间,殿下忽然想起什么,问:“按照婚俗,两人若是成双对,是得给媒人送双鞋的,对哦?”
伍凌稍愣:“好像是有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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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持岸?!”
回到霍家东院房间的委红梅,以为自己看花眼,赶紧啪地关上门,满是惊色:“季太主没告诉我你回来,你莫是从都察院越狱了?!”
李持岸上前将人打横抱起,眉头紧锁:“脚怎么了,为何一瘸一拐?”
委红梅本能搂住她脖子寻找平衡,鼻子一酸,昨夜至今积攒的后怕呼啸着汹涌而来。
“昨夜离开鸿升赌坊,人群之中鞋子被踩落,足底磨破了皮肉。”她被轻轻安置在床沿,攥住李持岸衣襟不肯松手,“先说说你,是都察院准予你返回?”
李持岸拽来杌子垫她小腿下,转身找来角落的药箱:“起开始我也以为真是被抓,未料只是殿下拿我当鱼饵,杆子抛出,咬钩的不少,殿下得到她想要的,我自然得以脱身。”
“唔,”委红梅压下翻涌的情绪,逼退眼角湿润,“原来是这样。”
李持岸坐到杌子上,将委红梅的两只小腿放到大腿上,只将她双脚露在外:“我要脱掉你的鞋袜了。”
“嗯。”委红梅暗暗抓紧身下褥子。
她清楚知道血渗在袜上,袜粘在磨破的皮肉上,不好处理。
鞋子缓缓褪下,预想之中的痛并未立刻袭来。
望见委红梅两个脚底磨烂的伤口,李持岸捏着小剪刀,久久迟疑,闭了闭眼:“我唤人来帮你处置吧?”
“好。”
在李持岸的耳提面命下,来帮忙处理伤口的人,硬是耗费双倍时间,才将伤口处理妥当。
“你不是最擅长处理那种皮外伤么,”门外传来对方低低的说话声,“瞧你心疼的样子,干嘛不自己亲自来。”
李持岸摆手,假嗔着撵她:“要你管,赶紧走吧,回头请你吃酒。”
对方又啰嗦了两句才离开,李持岸大步流星折回来。
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与委红梅四目相对,正看得委红梅心虚,李持岸一指头戳在她脑门上。
“做乜野?”委红梅后靠被子上,捂着额头冒出句家乡话。
李持岸挨着床边坐下,静静望着包扎好的双足,片刻后轻声问:“疼吗?”
委红梅很想说不疼,像在府尹书房门外回答司大夫那样,风轻云淡遮掩过去。
张口却是一声不受控制的:“疼得紧,瘆得两条腿都——”
李持岸转身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搂着。
“嘶!”委红梅委屈呼痛,带了隐约泣腔,“做甚咬我!”
“小骗子。”李持岸咬她耳垂问,“疼吗?”
委红梅喉咙里嗯出声,用力捶了下李持岸后背,“你再踢一脚我的伤,看我会不会跳起来掐死你。”
“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李持岸收紧双臂,“绝对不会再这样。”
再这样,是哪样?
李持岸没说明,委红梅没深问。
“蒋学只死亡还是和庞铨有关,庞铨必然是要清理掉所有知道他以前那些龌龊事的人,”委红梅两只脚一跳一跳地发胀,“但案子被太主殿下要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松松手,你快勒死我了。”
李持岸心上的疼还没过去,双臂松了又轻拢:“蒋学只的案子,就交给殿下去查,她一声不吭给我坑进都察院狱,那是她赔我的。”
“关游来消息了,”李持岸道:“今晚我们去楼外楼。”
“我也去!”委红梅推开她,“我脚不疼,可以走路的!”
李持岸想笑,笑意却沉在眼底,捏着她稍微有点肉的脸颊晃了晃。
“若是你不去,我独行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