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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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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晞的体温很烫,温臻嘏觉得小腿上的肌肤都在被他灼烧着,但她将这归咎于起了药效的药酒,觉得差不多了,曲膝动了动,见露在外的皮肉皴红一片,拉下亵裤,推了李崇晞一把,“应当是可以了。”

李崇晞在她动作的时候已然回神,即使这样,心跳仍旧聒噪着他的耳膜,他起身坐回到桌前,拿起笔写作,然而写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以那写满了温臻嘏名字的宣纸,连带着前面的纸张,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通通被他烧了个干净。

他的确喜欢师父,喜欢她能带着自己人间的温度、喜欢她对待自己的耐心呵护,更喜欢她给他一人的筹谋。情不知何时起,等他发现时,已经无法自拔,想着这亲近原本就是一种过错,他一直在把握着亲近的程度,让对方不会发现。

他们就还像从前一样,是无话不谈的师徒。

*

临行的前一日,罗家大爷送来不少东西,缺不缺的上下打点得很是周全,还送给了他们一辆马车,以省去了朔风寒霜之苦。

“那小世子的手筋没有接好,正围了广龙寺,满松江的找人要报仇,”罗家大爷倒是不害怕,若不是两位恩公,他家老太太恐怕早就命丧黄泉,说不定这几日家中已在举办丧事,行商走商讲究‘买卖不成仁义在’,他不会因着亲事没有结成,就和两位恩公翻脸,“过往的官道上,我都已经打点妥善了,等明日两位天擦黑就出庄子,连夜赶路,后半夜就能出松江了。”

三人就此商定,便就此悄悄的散去。

温臻嘏回到了住所收拾包裹,她崴伤的脚踝已经好了,但心中仍旧念着那难得的温泉水,她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幸好她有急智,让李崇晞出去练武了,要不然有他在,她宽衣解带要泡身子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罗家大爷是趁着夜色来的,简单说了几句,相互嘱托一番这会儿天色更暗了,为了方便她养伤,温臻嘏所在的房间是离得最近的,且这两天下来,只见温泉周围绕着成片的青竹和罗松,小路曲折通幽。

她将包裹放在罗汉床上,走到旁边提笔给李崇晞留了封信,让他归来自去歇息不必管她,穿着裘衣绕过中间冒着白气的半人高的铜制熏笼,出了里间,越过挡住门前的玉石屏风,向东沿着小路走上三五十步,便到了那片竹林,她打发走了仆从,便只身一人往温泉亭去。

先将挂起的鲛帘放下,入手一看,才知道这东西是两层,外面是光面,里面是白色细绒布,防止了温度的扩散,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留下一处静谧的空间。温臻嘏不禁又想起前路来,其实她帮不了太多,就是希望李崇晞能走得顺当些,有次温臻嘏出去找人,在他练剑的地方,看见了树上的划痕,那分明是个‘顺’字,显然是他父亲顺王的封号,旁边还有道道蛮力的划痕,她便明白自己已经尝尽了求而不得的苦,所以也希望他有个安顺的结局。

暖意熏人,就这样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并不知有一双手掀开了帘子,那是一双处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手,对方走了进去,顺便挥落了灯。

松江周边多湖多水,夜间逐渐开始起雾,白色轻纱样的雾气朦胧,将一切的界限都变得没有那么清晰。

那双手伸进去,停了一瞬,便将自身的动静放得更轻,随后是其小臂上搭着的厚实外袍,修长的双腿迈进去,方见其另外的手中擎着风灯,只不过,在站定的刹那,豆大的灯火被斩灭,压住半角鲛帘,外面静寂的月光流淌进来。

那人在熟睡之人的身前,静静站立一会儿,侧耳听着周围的声音,汩汩的水声将旁的一切声响都淹没其中,注视着的目光越发直白。

他走近了一些,蹲在那人侧趴的面前。

先是将两只手放进水中,等温度变得有些烫,随意在身上擦干,便轻轻碰上了只留给他眼中唯一色彩的朱唇。

他的目光下滑,对方的长发,和没过胸前的白缎寝衣飘散在四周,黑白相间,像是绽放在水面的荷叶,遮住了下面,让他窥不见更多。

黑白太素净,太寡淡。

感受到指尖的艳红,他压了压指尖。

这是一个十分逾矩的动作。

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但又着实令人着迷。

也不知是生了什么邪念,他闭上眼睛仰颈的同时想起了昨夜落在皮肉上的吻,心就忽然乱了。

他没有办法不在意,更加不可能远离,李崇晞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局,越是相处就越是难以割舍,可这份感情,偏偏无法言说。

只能让自己用另外一种不让人发现的方式沉沦。

温臻嘏被自己压的双手发麻发酸,一声闷哼便从唇中吟出:“唔......”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风声,温臻嘏一怔,侧眼细听,便只有水声和竹叶声,睁开眼睛张望,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水汽,混着外面的雾气,四周安静极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温臻嘏到底还是不放心,决定不再久留,撑着身子走到旁边掩映的青石后,披上了放在了上面的裘衣,以及换下了里面濡湿的寝衣和束胸。

她沐浴时是禁止有人靠近的,是以李崇晞在外面等了片刻才开口,

“师父——”

忽然亭子外面传来人声,随后一个人影从鲛纱外映了出来,发出了她最熟悉的声音。

温臻嘏浑身一紧,立刻回头,因是低着头,先是瞧见了一双厚底棕色的鹿皮靴,并塞进里面的黑色亵裤,再抬头,发现李崇晞只穿着一层里衣,腹部不知为何湿了,显出精瘦的人鱼线,再向上是结实的胸膛和手臂,他的发在头顶挽成一个髻,仅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湿发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沾在其凸起的喉结上,温臻嘏眉头皱了,

“你练完武又冲了凉水澡?”

李崇晞短暂地“嗯”了一声,快步上前,展开手臂上的外袍给他披上,“我看了师父留给我的信,不放心,出来的时候匆忙了些。”

她只觉得肩头一暖,倏尔侧身,轻轻避开了他要在胸前打结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铜盆,看束胸带被盖得严实,不动声色地踩着地毯,朝软榻上走去。

李崇晞看着落空的手,神色一顿,眯着眼回看,见人正弯腰穿着鞋袜。

“师父,用内力烘干了头发再出去吧。”李崇晞从善如流地站在她身后,指腹擦着细白的后颈撩起了色泽纯粹的黑发。

见他这样周全妥帖,温臻嘏不忍拒绝,便顺势后仰了身子,行至半空,觉得胸前空荡荡的,心虚又心慌,此时拒绝更显突兀,便又缓缓坐直了身子。

咚咚咚。

温臻嘏心跳不可避免的有些快。

并不知李崇晞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耳垂上还坠着水珠,滴落的瞬间,像是滴在了他的唇瓣。

于是,他故作镇静,强忍着身体中上涌的羞耻,强硬地转开了视线。

然而,仍旧是没能躲过。

他只移开了一瞬,目光又落回,盯着那光洁额头上沾着的水珠,慢慢滑落,滚过她泛着红晕的面颊,小巧如珠,顺着下颌,浅浅落在他的外袍上。

这一瞬间,似乎带着气息的交融。

可怖的羞耻感在翻涌,李崇晞只觉得浑身上下全部一起发热,几乎是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洇进对方衣衫的那颗水珠,抚过对方的肌肤的每一寸纹理。

既然不能让对方发现,他只能用目光反复描绘。

谁知这时,温臻嘏动了动,有少许干燥的发丝从他的掌心顺着指缝挣脱。

他眼中隐晦的热意,立刻便成了小心翼翼的忐忑,目光重新回到她的面上,仿佛只要上面出现一丝的厌恶,便会退开。

好在温臻嘏只是不安的地动了动,檀口微张,问,“还没好么?”

李崇晞以为自己会催着她的催促加快烘干的动作,谁知,那内力竟然抽离了几分,带着更加缓慢的蕴热缠了上去。

他眸光幽深,压着喉结滑动,“师父再等一等,好不好?”

温臻嘏听见这一声,深觉得自己不识好歹,好像自己在欺负小徒弟一样,可她身上少了那层最重要的束缚,那种微妙的空气入.侵感,这种罕见的感觉,让她少了平日里的持重冷静。

“就这样吧,”她俯身拿起来装着潮湿寝衣的铜盆,笑着道,“这水泡着很舒服,你若是累了,也进去待会儿解解乏,今日不必写作,夜里早点歇着。”

边说边往外走,人影消失在点缀着灯光的朦胧小路上,整个过程没有看人一眼。

她忙着回去用熏笼烘干自己的束胸,没有注意到,李崇晞盯着自己第二次落空的手看了很久,久到掌心青丝残留的湿气已经消失,久到他渐渐明白这种茫然若失的感觉是源自于对方的忽视。

但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还不够听话努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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